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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廝年紀雖小,倒也不是不諳世事,斜睨霜澶這般睡眼惺忪,哪里有半點不曾睡好的樣子,賴床便賴床了,還說與他什么認床?早也聽說這霜澶是翰墨軒來的,不想這翰墨軒也有這般厚臉皮的人,心下挪瑜,面上卻不露。
“許是沈遠吧,我倒不清楚那許多的。”
霜澶謝過他,便出了小院。
如今她是沈二公子的女使,自然要圍著他的衣食起居打轉才是。
便繞去了前頭書房,不想書房門倒未關,沈肅容卻不在房內,里頭也只有兩個女使在擦那桌案,鋪在榻上的涼褥。
霜澶抬腿進門,問道,“公子不在么?”
“早間就瞧公子帶著沈遠出門去了?!?
“出門去了?可有說什么時辰回?午膳可回府用?”
“這倒不知,不過公子既出門,通常午膳就不回來用的了?!?
霜澶頷首,心道自己這女使做的忒不到位,今日才第二日,賴了床連主子人影都不曾見到,一應伺候還都得旁人來,沒得這沈二公子心下不爽,將自己發賣了?
這樣想著,霜澶轉身往小廚房去了,且不管這沈肅容今日究竟回不回院用膳,先教人備下,總不會有錯。
也不知這沈肅容平日里頭喜歡用些什么,只得問了小廚房,讓他們全憑經驗自行拿主意。
做完這些,霜澶就無甚事情可做了,悠閑得很。
便去沈肅容的書房,尋那本,遂另鋪了紙,研了磨,便細細臨了起來。
今日心中無雜念,故而練得又比昨日好上許多。
邊上打掃的女使瞧了,咦了一聲,“姐姐竟然會臨咱們公子的字?!?
霜澶一愕,停了筆抬首道,“這竟是你家公子臨摹的?”說完又懊悔,怎的是“你家?”,現如今自己也是瀘山院之人,這沈二公子自然也是自己的公子!
幸好那女使倒并未在意霜澶言語上的得失,臉上是遏不住的驕傲。
“自然了,這般俊秀的字,有幾人能寫得出?”
霜澶放了筆,心下百轉千回。
這沈肅容為何要自己臨他的字?
不過自己寫得一手與大公子相像的字,現下又是在瀘山院,免不了哪天用字,若被旁人瞧出了當中蹊蹺,倒教旁的人看笑話,沈二公子的臉面上自然也是不好看。
可隨意拿本柳公權、米芾的字帖讓自己臨就好,為何偏偏要拿他沈肅容的?
霜澶行至書架上,粗略看了一遍,竟未發現有哪位書法大家的帖子,隨即心下了然,這沈二公子書房內就不曾有旁人的字帖,不臨他的臨何人的?
如此這般,霜澶又有些面紅,想著流水本無意,自己卻幾次三番的思緒遷遷,才真是要被人看扁了去的。
霜澶想罷,遂收了心思,復回那案桌前,提了筆,心無旁騖便練了起來。
待到午時已過,將將要到未時,外頭竟熱鬧了起來,說是熱鬧,不過是沈遠一人在嘰嘰喳說個不停,瀘山院原本就靜,倒凸顯得沈遠那嘴格外能說。
霜澶在屋內,倒聽不清沈遠在說甚,心道這沈遠先頭瞧著那般穩重的,倒不想也是這般能說之人,遂放了筆。
至書房門口,一見果然是沈肅容與沈遠二人。
那沈遠見著霜澶,神色怪異,只不停得擠弄眉眼。
霜澶佯裝不見,笑臉盈盈,上前福身見禮。
“公子可在外頭用過了?我已然讓小廚房備下了一應吃食,都是公子愛用的,現下可要用些?”
瞧沈肅容的樣式原是要回書房的,也不知霜澶說錯了哪一句,沈肅容堪堪在霜澶面前停下,斜睥了一眼霜澶,遂轉身對沈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