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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昌漢走進(jìn)碧蓮河包廂，覺得柳建德好像也剛落座似的。

章昌漢：“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柳建德：“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章昌漢：“你準(zhǔn)備追蹤我是不是？”

柳建德：“你別三句話不離本行好不好。來！品茶！”

章昌漢：“除了本行，就是外行。不瞞你說，無論是誰，在我面前一站，我就能看出他是干什么的，也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他打算做什么。”

柳建德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道：“你盡吹牛。那我問你，此時我在想什么，我打算做什么，你說說看。”

章昌漢哈哈一笑：“實(shí)話告訴你。我這絕招只對陌生人有效，對熟人不管用。”

柳建德：“就是啰！你總是說得那么恐懼。”

他沒有說假話，他的確感到恐懼。他生怕章昌漢洞穿他的內(nèi)心世界。他獨(dú)自留在包廂里品茶的時間，他一直想著與車有關(guān)的問題。昨夜他沒把車開回家，停放在工廠的車庫，今天上班去用車，他被驚呆了，掛在車前車后的兩塊牌照不見了蹤影。他怒火中燒，立馬叫來保衛(wèi)科長苗得軍，指著他的黑色奧迪吼道：“什么人狗膽包天，竟敢缷走了我的車牌照！你這保衛(wèi)科長是不是當(dāng)?shù)貌荒蜔┝耍俊泵绲密婓@出一身冷汗，趕緊賠不是。并堅(jiān)決表示很快把車牌照追回來。柳建德訓(xùn)斥：“看你遇事慌慌張張的樣子，沒一點(diǎn)主張。調(diào)閱監(jiān)控錄相，看看是內(nèi)鬼，還是外盜？”苗得軍立即照辦，可車庫安裝的監(jiān)控錄相設(shè)備中找不出一絲一毫的記錄。柳建德覺得這事不可小看，今天敢偷走他的車牌照，明天有可能盜他的車，后天甚至?xí)男悦Ｋ仨氂H自報案。他給章昌漢打了電話，說是有重要事情面談。而且一定要在章昌漢的辦公室里談。于是他駕車駛向刑偵大隊(duì)，他哪曾想到當(dāng)他經(jīng)過上麻園嶺小學(xué)門口時，曲智紅迎面出現(xiàn)在他的車窗前。他嚇得魂飛魄散，手足無措，方向盤失去控制，車頭差點(diǎn)撞到曲智紅身上。他不明白明明死了的人，怎么會死而復(fù)生？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他定睛一看，千真萬確，曲智紅活生生地站在那里向他微笑。他加大油門落慌而去。一路上他問自己：那到底是活著的曲智紅，還是死了的曲智紅？無論活著的她，還是死了的她，既然她迎著他微笑，他就應(yīng)該向她迎上去。這些日子里他不是很想她嗎？幾乎每天晚上都夢見她，夢中驚醒，他就回想與她在一起的甜蜜時光，她要是還活著多好。他痛恨置曲智紅于死地的惡魔。他真希望她死而復(fù)生，與他一起延續(xù)以往的美好日子。他正想著，曲智紅又出現(xiàn)在了他的車窗前，風(fēng)情依然，微笑依然。這不是開福寺路口嗎？從上麻園嶺到開福寺，曲智紅竟然比他駕車還來得快。他打算迎上去與她說話。但他畢竟沒這個膽量。他調(diào)整方向盤，猛踩油門，呼嘯而去。他經(jīng)過湘雅路口，又看見曲智紅站立路旁朝他點(diǎn)頭含笑。他暗暗發(fā)問，這女人到底活著，還是死了？他駕車經(jīng)過的十字路口，都有曲智紅在那里迎著他。這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何必害怕。他不用害怕。一則活人不怕死人。二則他倆終歸是有情人。他要探個一清二楚。他決定立即去伍家?guī)X廣場。因?yàn)槟抢锸歉鼮橹匾氖致房冢羌t肯定會在那里迎候他。他不打算為車牌照被盜去報警了，他駕車直接奔向伍家?guī)X廣場……

這時，章昌漢舉起茶杯，邀他品茶，并問道：“你在想什么呢？”

柳建德舉起茶杯相迎，回應(yīng)道：“我在想，你對那車子看中了還是沒看中？”

章昌漢：“你猜呢？”

柳建德：“看中了。”

章昌漢：“不是十分滿意。”

柳建德：“為什么？”

章昌漢：“價格太高，買不起。”

柳建德：“你碰鬼！公安有的是錢，再貴的車也買得起。”

章昌漢：“我講的是真話。”

柳建德：“什么品牌的車？”

章昌漢：“奧迪。”

柳建德：“不貴嘛。就幾十萬元。”

章昌漢：“你的不就是奧迪車嗎？”

柳建德：“沒錯。都用兩年了。沒出過任何毛病。我極力主張你買這款車。要買就買好一點(diǎn)的。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的生命。”

章昌漢：“你既然這么主張，那就讓我駕你的奧迪感受一下。”

柳建德掏出車鑰匙：“你去吧！”

章昌漢：“我單獨(dú)去沒味道。”

柳建德：“你要我陪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