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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峰熟睡的這段時間里張成功并沒有閑著,他和月夜的妻子進行了商量,決定暫時封鎖月夜死亡的消息。不過,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當張成功試圖封鎖消息的時候精神病院里的吳醫生已經發了一個微博公布了這件事。
月夜進入精神病院本來就是一件爆炸性新聞,最后還死在了精神病院里,這就像將一包烈性炸藥扔進了巖漿里一樣,造成了轟動的效果。短短一個小時內微博轉發的數量就多達十萬次,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著。
張成功和警局的電話成了詢問月夜死亡的熱線,不斷有人打來電話求證事情的真相,就連市長也親自打電話過問了這件事,迫于社會各界的壓力張成功不得不決定天亮以后召開一次記者會,專門說明此事。在記者會召開之前張成功是別想睡覺了,他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不能讓記者從他的話里找到任何可以用來制造的花邊新聞的把柄,那樣只會把事情搞的更亂。
高峰一直到時近中午的時候才醒過來,這時張成功的記者會也已經召開完畢。對于張成功來說這次記者會召開的還算是成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社會各界傳來的壓力。對于參加會議的記者們來說他們也獲得了自己想要的,第一時間發表了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一時間月夜進入精神病院并死亡的消息和推測占據了大小報紙和各個網站的頭條,再次加快了事件的傳播。
人們開始憑借著自己的想像推翻了警方的結論,有的人說月夜本來就是一個精神病,不然怎么能寫出那樣暢銷的小說?有的人說月夜并不是真的患有精神病,之所以進入精神病院只不過是為了體驗生活,好為下一部小說做準備。評論最多的無疑是月夜死亡的方式,在這方面人們達到了驚人的一致,認為月夜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另有隱情,他是被謀殺的!
高峰睜開眼睜就見到蕭月捧著筆記本電腦站在自己面前,臉上的表情難看,氣勢上就像是要討伐自己一樣。高峰是一個聰明人,立即裝著無辜的樣子說:“蕭大小姐,我知道月夜的死讓你感到很難過,不過看在我們一起生活了這么長時間的份上,而且以后我們可能還要長時間的在一起生活下去,請你不要為了一個算不上認識的人破壞我們那還算是美好的感情。另外,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有人死去,其中不乏知名人物。可是人死不能復生,我們的生活卻還是要繼續的,對吧?”
蕭月捧著筆記本電腦一動不動,就這么站在那里盯著高峰,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高峰開始有點為蕭月擔心了,坐起來叫道:“蕭月,不要嚇我,你沒有事吧?喂,給點反應好嗎?”
蕭月把筆記本往高峰身上一推,沉聲說:“你看看上面寫的是什么再說。”
“著名小說家月夜昨晚在精神病院里自殺,就像《被謀殺的伯爵》中伯爵那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死一定是在告訴我們什么。”
高峰看到這么短短的一句微博,另外還附了一張月夜死亡的照片,接著就是無數條相關的評論。高峰簡單瀏覽一下評論內容,搖頭嘆息道:“這下吳醫生有麻煩了。”
蕭月被高峰冷不丁的一句話弄的莫明其妙,問道:“你說什么?”
高峰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指著上面的微博說:“怎么,你還不知道這個微博是吳醫生發的嗎?”
蕭月搖了搖頭,這條微博是突然出現的,微博貼號也是剛剛注冊的,并且沒有經過實名認證。蕭月問道:“你怎么知道它是吳醫生發的?”
高峰露出一絲笑容說:“很簡單。首先,張成功絕對不希望月夜死亡的消息像現在這樣傳播,因此這條微博肯定不是警方發的。其次,微博上的內容和吳醫生的想法一樣,他故意提到了《被謀殺的伯爵》,這是在故意誘導人們的思維。吳醫生新注冊了一個微博帳號,目的就是不想讓人們知道這條微博是他發的,卻不知道他所發的內容正好出賣了他。”
蕭月不以為然地說:“你不能只憑一句話就認定這條微博是吳醫生發的。我也有這種想法,你為什么不懷疑是我發的這條微博?”
“我當然不是只憑一句話就懷疑他的。”高峰說著將照片放大,指著照片講道,“你仔細看這張照片,除了死者外屋里沒有任何人,這張照片是在警察到來之前拍的。”
蕭月之前一直沒有留意照片,這時仔細看了看,照片拍的時候四周確實非常安靜,只有最先到達現場的人才能拍出這樣的效果。蕭月抬頭看著高峰說:“那又怎么樣?別忘了當時除了吳醫生外還有兩名保安,難道照片就不能是保安拍的嗎?”
高峰知道蕭月不到黃河心不死,于是講道:“你說的也有可能,不過我們討論的并不是照片由誰拍的,而是這條微博是誰發的。照片加上微博的觀點就指明了一個人,那就是吳醫生,微博是他發的。”
蕭月注視著微博上的照片,現在她已經相信了高峰的話,這條微博是吳醫生發的。
高峰接著講道:“我們的吳醫生有麻煩了,現在張成功一定正在為這條微博惱火呢。”
蕭月把筆記本奪過來將照片恢復原樣,指著下面的評論說:“我讓你看這條微博也不是讓你去找它是由誰發的,而是想讓你看看下面的評論,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月夜的死另有原因。”
高峰抬頭看著蕭月說: “另有原因,你是想說謀殺吧?”
蕭月不否認這點,叫道:“沒錯,他是被謀殺的,大家都是這么看的!”
高峰無奈地說:“那些人根本沒去過現場,他們只是憑著一張照片和主觀評論推測的,這并不能說明什么,而我去過現場了,月夜是自......”
蕭月打斷高峰的話叫道:“那事情的真相呢?月夜讓自己像伯爵那樣死去是有原因的,他是想告訴大家自己像伯爵那樣遭到的拋棄,他是被人逼死的,你為什么就不能找出是誰逼死他的?”
“我知道......”高峰剛開口就又被蕭月打斷了話。
蕭月將一本拇指厚的書扔在了高峰身上,大聲叫道:“這本就是月夜寫的《被謀殺的伯爵》,你好好看看它里面的內容,看完之后再和我討論這件事!”
高峰看了一眼封面,圖片設計的有幾分像月夜死亡的照片,接著又抬頭看了看蕭月那快被逼瘋的面孔,知道自己要是不答應她的話往后的日子一定會很難過。高峰無奈地說:“好吧。我先看看這本書,不過我想它不會改變我的看法。”
蕭月講道:“現在說這樣的話有點早,等你看完再說吧!”說完哼了聲,用沉重的鼻音來發泄自己內心的不滿,隨后抱著筆記本電腦轉身離去。
高峰沖蕭月的背影叫道:“喂,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
蕭月頭也不回地說:“什么時候你把書看完了再吃飯!”
“你是在威脅我嗎?”高峰問道,卻沒得到回應,低頭晃了晃手中的書說,“這玩意要是能當飯吃就好了。”
蕭月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客廳里面和網友們進行著討論,無一例外的大家都覺得月夜的死有蹊蹺,隨著討論的深入蕭月越來越相信月夜的死是謀殺,過度投入讓她根本不知道高峰已經站在她背后有一段時間了。
高峰看了一段聊天記錄后忍不住講道:“別忘了我們是偵探,講究的是推理和證據,而不是和那些從來沒有去過現場的人們進行毫無意義的猜想。”
蕭月受到了驚嚇,特種兵出身的她本能地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朝高峰腦袋砸去,幸好關健時刻她及時控制了自己,這才避免了高峰頭破血流的場面。
高峰也被蕭月強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心想下次還是不要在蕭月背后突然講話了,實在是太危險了。
蕭月白了高峰一眼說:“書看完了嗎?”
高峰將那本《被謀殺的伯爵》扔到桌面上說:“看完了,你該不會是想考考我吧?”
蕭月還真把高峰看成了說謊的小學生,拿起書翻了翻問道:“伯爵是被誰送到精神病院的?”
“他妻子。”高峰對答如流。
蕭月接著問:“她妻子為什么要那么做,是因為伯爵真的患了精神病嗎?”
高峰拉蕭月對面的椅子坐下說:“不,伯爵根本沒有患精神病,他只不過是被自己的妻子算計了而已。至于她妻子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因為她愛上了一個小自己十歲的仆人,而她又不想放棄已有的榮華富貴,于是就和仆人合計陷害了伯爵,以此奪取伯爵的財產。”
蕭月從高峰的回答可以看出高峰確實讀過了這本書,不過她還是高峰是不是把整本書都讀完了,于是問出了第三個問題。“既然伯爵沒有患精神病,那他為什么沒有逃走,到最后卻選擇了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高峰回道:“那是因為伯爵的妻子收買了精神病院里的所有人,致使伯爵沒有辦法逃離精神病院。伯爵的自殺是因為他不想呆在精神病院里繼續受污辱,而他又沒有辦法逃出去,不得以之下他只能選擇結束生命來保護自己僅有的尊嚴。”
蕭月合上書興奮地叫道:“你看,事情就是這樣的。”
高峰像是沒聽懂蕭月的話,問道:“什么樣的?”
蕭月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說:“月夜的妻子愛上了別人,而她又不想放棄月夜的財產,于是她就把月夜送進了精病院,并且收買了精神病院里的所有人。月夜沒有辦法逃出精神病院,可他又不想繼續忍受污辱,于是就像伯爵那樣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高峰搖頭講道:“蕭大小姐,拜托你不要把小說和現實生活搞混。小說是小說,生活是生活,有誰會把自己的生命當成小說來寫?”
蕭月叫道:“月夜就會這么做!要知道月夜是個天才,把自己的生活寫成了一部書,并用自己的死來提醒大家注意這一點。他是被謀殺的!”
高峰鎮定地說:“你的意思是說月夜知道自己的妻子要陷害自己,提前把它寫成了小說。月夜的妻子像書里寫的那樣把月夜送進了精神病院,月夜在明知道的結果情況下還是進入了精神病院,最后還自殺了?”
蕭月糾正道:“是謀殺。”
高峰無可奈何地說:“好吧,先叫‘謀殺’吧。”接著問道,“你真的認為這樣講能說得通?要么月夜是傻子,要么月夜的妻子是傻子,否則沒人會那么做。”
蕭月無話可說了,如果月夜真的提前知道了這一切,那他應該事先做好準備才對,根本不可能像小說中伯爵那樣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送到精神病院,更不會選擇自殺。從另一方面來講,月夜的妻子一定看過了《被謀殺的伯爵》這本書,她又不是笨蛋,不會在月夜有警覺的情況下還按書上寫的那樣將月夜送進精神病院。這一切都說不通,蕭月卻不講理地叫道:“不管怎么說月夜的死有蹊蹺,他是被謀殺的!”
高峰不想和蕭月爭論,講道:“書我已經看完了,可以給我弄些吃的嗎?”
“哼!”蕭月再次用沉重的鼻音表達自己的不滿,起身進入了廚房,片刻之后端著一碗面走了出來,放在高峰面前說,“吃吧。”
高峰盯著碗叫道:“什么,你就讓我吃方便面?”
蕭月白了高峰一眼說:“沒錯,你愛吃不吃!”
高峰有些惱火,早知道是方便面的話他就不看那本書了,不如自己動手弄點吃的。不過,高峰是真的餓了,也不和蕭月爭論那么多,低頭幾口就將碗里的面吃掉,就連碗里的燙也喝了個精光。
“當、當當。”就在高峰放下碗的時候身后傳來敲門聲。
高峰連看也沒看一眼,向蕭月講道:“開門。”
蕭月正在網上尋找新的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而且她還在生高峰的氣,因此坐在那里沒有動,冷淡地說:“我正忙著呢,你去開門吧。”
高峰不慌不忙地說:“你不去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見他們。”
蕭月聽到這句話才將目光移到高峰身上,問道:“你知道敲門的人是誰?”
高峰點頭說:“我不但知道敲門的人是誰,而且還知道他們來這里的目的。”
“當、當當。”敲門聲還在繼續,沉穩而有節奏,并沒有因為開門的時間過長而有任何混亂。
蕭月瞟了一眼房門,好奇地問:“你說他們,意思是說外面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
高峰說:“準確地說是兩個人,而且你我都認識。”
蕭月更加好奇了,追問道:“是誰?”
高峰漫不經心地說:“張成功和胡兵。”
“他們?”蕭月有些意外,接著問,“他們來這里干什么?”
高峰看了蕭月一眼說:“和你的目的一樣,想讓我繼續查這件案子,這也是我為什么不想見他們的原因。不管故事的背后有什么原因,月夜的死都是自殺,再怎么查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蕭月聽到這里不再說什么,立即起身跑去開門。既然自己一個人無法說服高峰,那多兩個人幫忙也是好事。蕭月打開房門果然見到胡兵和張成功站在門外,不等兩人開口就側身讓開說:“快點進來吧!”
胡兵看著蕭月那過于熱情的態度,不解地問:“你知道我們來這里有什么事嗎?”
蕭月見兩人還站在那里就一手一個將兩人拉了進來,嘴里叫道:“先進來再說吧!”
進到屋里后胡兵和張成功顯得有些拘謹,尤其是張成功,他松了松衣領示意胡兵開口說話。胡兵先是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們坐在客廳里的高峰,接著扭頭向關上房門的蕭月講道:“我們這次是來找高大哥幫忙的。”
蕭月說:“我知道,你們來這里和月夜的案子有關,對吧?”
胡兵驚訝地看著蕭月,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蕭月瞟了高峰一眼說:“準確地說是他知道。算了,別管我們是誰知道了,過來這邊坐吧!”說著她把胡兵、張成功引到高峰面前坐下。
高峰連看都沒看張成功和胡兵一眼,抓起桌上的報紙擋在面前說:“你們回去吧,我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