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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九皋看她臭著臉,剛剛又看到趙夕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他一邊打開副駕駛門,一邊問:“你和趙夕顏發生不快了嗎,她好像哭過。”
譚佳人暗諷,“你視力真好。”
賀九皋得意,“我裸眼視力均在1.0以上,所以看得很清楚。”
譚佳人坐進車內,笑肌休息,用面癱臉說:“你不僅視力好,觀察也仔細。”
賀九皋啟動庫里南,跟著前邊的車駛入機動車道。
他盯著前方說:“多謝夸獎,你和她真的沒事?”
譚佳人無奈,“她哭和我無關,人家想到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一時感慨罷了。”
賀九皋頷首,“原來如此,你假如和她關系不錯的話,最好勸她專注事業,不要把寶押在嚴墨身上。”
咸吃蘿卜淡操心,譚佳人腹誹一句,語調平平道:“趙夕顏又不是傻子,嚴墨是什么樣的人她能不知道,他倆各取所需,誰都不虧,就是公平交易。”
賀九皋皺眉,“聽你話里的意思……感情可以拿來做交易?”
被他這么一問,譚佳人想起自己的人設,馬上調動笑肌表演職業假笑,外加娃娃音,“哎呀,你想到哪里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嚴墨只談交易式戀愛啊,她的網紅女友想要包,他買;想要名氣,他給曝光率;想做生意,他給開店……真正算得上買賣公平,童叟無欺,至于他和趙夕顏,是不是彼此的過客,我哪兒知道,反正要勸你勸去,我不會多管閑事。”
世間美好的心愿,白首不相離啦,相濡以沫啦,茍富貴勿相忘啦,往往都有一句相反的話接著。
卓文君愿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但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哲人勸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茍富貴勿相忘,可同苦,不可同甘。
這就是理想與現實的矛盾,譚佳人自小就看得清楚,相比一腔真心錯付,倒不如丁是丁卯是卯算的明白,畢竟人活著,有很多事情遠比愛情重要。
賀九皋對譚佳人的回答勉強滿意,雖然聽上去缺乏批判精神,但她不那樣想就好。
他可以接受妻子不像童話公主那樣完美,卻無法接受出賣感情的女人做妻子。
倘若接受,他獨善其身的那些年將失去意義。
“嚴墨對待感情不認真,他生命中的那些女人自然也不會認真對待他,這也是一種公平。”
不知何故,譚佳人聽了想杠一杠,“你說得太有道理了,可是嚴墨并不看重感情啊,他一個月換一個網紅臉女朋友,圖她們帶給他的新鮮感和歡愉,他的網紅臉女友則可以享受金錢和流量待遇,聰明的趁熱打鐵將流量變現,接商業廣告或開網店,活的有滋有味兒,不也挺好的嘛,這過程中沒有傷害,也沒有誰對不起誰。”
賀九皋不認同嚴墨的感情觀,也承認譚佳人分析得對路,可她這份兒超然物外的清醒令他心里不舒服……我都陷進去了,你居然說不看重感情,互有所圖的交往沒有傷害,可我只聽你這么說就很受傷,如果你也跟嚴墨一樣,我是在獨戀嗎?那就太可笑了。
他忽然想到在頂層餐廳她失望的眼神,更加不舒服,于是刨根問底,“老實說,你今晚只想和顧笑用餐吧,我們幾個出現的剎那,你的眼神從閃亮變得暗淡無光一秒都沒用到,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忠實反映了你內心的想法。”
譚佳人想仰天長嘯,生無可戀道:“酒吧事件的苦主是我,我以為顧笑只請我一個人吃飯,結果帶了三個人來,那一刻我懷疑下他的誠意都不可以嗎?”
賀九皋被說服了,雖然聽著像狡辯,但解釋的通,邏輯上也沒問題,他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陰郁的心情豁然開朗。
嘉豪公館就在前方,他減速,希望和譚佳人再多些時間共處。
譚佳人只盼著快點下車,總是弄虛作假也很累的,再說了無劇本演戲非常考驗演技,臺詞多說多錯,容易露陷兒。
“你把我放路邊就好了,我去超市買點水果。”
“啊?哦……好”,賀九皋停車,這次動作快,主動替譚佳人解開安全帶。
譚佳人道聲謝,歡快地下車,彎腰揮揮手,“賀先生再見,開車小心。”
她穿著白衣裙,宛如一朵靜夜曇花,冰肌玉骨,美麗脫俗,賀九皋一時看呆了。
賀九皋不走,譚佳人不動,她心里打個問號,怎么,他要目送自己進嘉豪公館大門,還是目送自己進超市,大哥這個時候就不要講紳士風度了,你快點走,我快點殺青,各回各家好不好。
賀九皋意識到自己失態,紅著臉開車走了,他怎么就改不了膚淺的毛病,老被色相所惑,看人不要看皮囊,要看她的思想,她的品質……你忘記賀氏的家族丑聞了嗎?
他警醒自己,人生沒有返程票的,更沒有后悔藥,對待感情你必須慎之又慎。
總之對譚佳人再考察一段時間吧,你沒單獨和她約會,也沒一道旅行,不急,慢慢來。
等賀九皋的車走沒影兒了,譚佳人長出一口氣,踩著高跟鞋回如意街真正的家。
譚勁恒和常山牽著牛牛往外走,和踏進家門的譚佳人碰上。
“穿成這樣,你干嘛去了?”譚勁恒上下打量二姐。
譚佳人扶著門框捶打小腿,“你管我干嘛去,我約會行不行。”
譚勁恒憋不住笑了,“你穿著高跟鞋一看就是長途跋涉回家的,哪個男人這么沒眼色,約會還不把你送到家門口,我勸你這種男人可以請他滾了,下一個更好。”
譚佳人站直身體,嘆氣,“我沒約會,和幾個工作上有來往的朋友聚餐,你還沒回答呢,大晚上的帶牛牛去干嗎?”
“遛狗啊”,譚勁恒指指常山,“這哥說了,牛牛白天圈在籠子里,咱們誰也沒空遛它很可憐,建議我下班,帶它放放風。”
譚佳人看一眼常山,他剔著板寸,穿著運動服,體格魁梧,氣質相當不錯,她收回目光,笑一笑,“謝謝啊。”
常山則看著牛牛,笑道:“它很像我小時候養過的狗,溫順憨厚。”
呃……憨厚到看見陌生人也不叫的程度。
這時譚義滿臉頹敗,帶著酒味,搖搖晃晃回家,隨便招呼一聲,一頭扎進他的小耳房。
譚佳人問:“咱叔咋了?”
譚勁恒嘆氣,“找工作不順利,借酒消愁唄。”
人到中年被裁員,高不成低不就,再就業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