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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毒的紫色蘋果朝著探病的眾人飛去。沒有部下在身旁的迪諾、平時就是個廢柴綱的澤田綱吉兩人想閃到一旁反而用身體接下更多的蘋果,山本武一邊「好險好險」地閃了過去,不過撞倒一旁用來放東西的桌子,至于獄寺……看到碧昂琪的那瞬間就捂著肚子倒下了。
深海光流:「……」
臥病在床的深海少女環顧整個房內亂七八糟的狀況,不由得深深吁了一口氣。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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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覺得自己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殺手男孩冷徹的聲線狠狠刮過眾人的耳膜,「來探病卻反而給女士添了麻煩,還有臉說自己是意大利黑手黨嗎?還不如全部回爐重鑄。」
為了讓深海少女能好好靜養,不知道什么時候趕到的reborn將眾人轟出了病房,此時幾人正在醫院空蕩蕩的交誼廳坐著休息。
「啊啊,彌留之際好像聽到光流反而在擔心我們的樣子……真不好意思。」迪諾皺著眉頭,對于自己的不成熟也不大滿意……雖然貌似他在深海光流面前就從沒有可靠過,「本來想說不想引起騷動,所以連羅馬利歐他們都留在旅館了……」
「……」不,就是這樣才更容易出事啊,迪諾桑。
「哼,給我好好反省吧跳馬!」已經戴上護目鏡以防弄暈自家弟弟的碧昂琪不屑地甩了甩頭發,趾高氣昂地教訓道,「再敢隨便影響小光,就不要怪我無情!」那態度就好像是宣言「下回一定毒死你」一樣教人害怕。
「……」不,你也沒有資格教訓人家吧,碧昂琪。
「……不、不過,光流真的很在意她師父給的課題呢!」最終還是放棄吐槽迪諾與碧昂琪兩人,澤田少年提起了另一個話題,「該怎么說,雖然是理所當然的啦,不過……」
然而到了最后卻不知道該怎么描述一樣,張著嘴支吾其詞;畢竟這個判斷是源于一種莫名的感覺,總覺得深海光流超乎想像地認真在面對這件事。
「大概是發現了她自己被誤認為神醫這件事以后,急于想成為配得上神醫稱號的人了吧?」獄寺隼人提出了一個比較能被接受的理由,「不過有必要那么心急嗎?西爾弗也只有她一個弟子啊。」
先不論醫術高低,也只有她夠資格繼承『銀』的稱呼……更何況她毫無疑問還傳承了神醫的高超醫術。
「是嘛?這么說的話,上次也是呢。」山本武附和道,「雖然阿流原本就是個很認真的人啦,不過上回還說過平行世界的阿流比她更快找到了治療的辦法,似乎有點不甘心呢。」嘛,如果是山本武本人的話,當然也不會想輸給另一個自己就是了。
對,就是這樣——深海光流分明是個不太介意輸贏的人,跟平行世界功成名就的自己賭氣比較什么的,怎么想也不可能嘛。
澤田綱吉不禁納悶地想,然而原來坐得好好的迪諾卻突然從座位上猛地起身,桌子差點沒被他撞倒。
「什、什么!西爾弗舅舅研究的那個病癥,平行世界已經有解了,而且還是小光她成功研究出來的?!」
「欸?嗯……聽白蘭說的話似乎是這樣。」澤田綱吉愣愣地回答了突然跳起的師兄的問題,「而且梁衍……就是幻騎士在平行世界罹患了類似的病癥,也是多虧平行世界的光流才得救的。」
「這樣啊,平行世界嗎……」得到答案的迪諾點點頭,嘴角跟著綻開了笑——比起平時的爽朗,多了幾分驕傲的意味,「果然,不管是哪里的小光都一樣厲害,真的辦到了舅舅沒能辦到的。」
「……不過這樣的話,難怪了。」然而沒過幾秒,金發青年的表情迅速轉換,成了帶點了然意味的苦惱,甚至還有幾分澀然,「她那么介意,是想要追上平行世界自己的進度吧……」
「喂,那傢伙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搞研究,難道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獄寺隼人皺著眉,代替眾人問出這個問題。
「當然有了,小光做什么都很知道分寸的,這次的話……」跳馬迪諾嘆了一口氣,「果然是因為西爾弗舅舅,舅舅他……」
「……舅舅他……也是死于那種疾病的。」
頂著一頭灰色短發的小女孩兒站在房門前等著自己的師父,這是一次定期會診,所以她已經很習慣了……只不過這次談得比過往都久,并且,那個叫做加百羅涅的叔叔病情似乎沒有好轉。
小女孩跟著師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是頭一次,看見師父做得一切都徒費力氣。
等到問診結束后,女孩和加百羅涅家名叫迪諾的小哥哥打過招呼后,就跟著師父走了;在路上她思考了很久,思緒縝密的腦袋瓜很快從種種跡象拼湊出真實——
然后,她停下了腳步。牽著她手的男子理所當然也停下來查看她的狀況。
「怎么了嗎,小光?」師父溫柔的笑著,不管以感性還是理性來看,都是很棒的笑顏,「走不動了要師父背嗎?」
「……師父,您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嗎?」
「……咦?」大概有點錯愕,師父發出了有點奇怪的疑問音,「小光你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女孩搖搖頭,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只是,如果師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醫生,我想申請去找更好的名醫同時學習。」
「……咦?!!!」
金發的男子在發出了比剛開始更丟臉的音調后還用一副要哭了一樣的腔調,說著像是「小光討厭師父了嗎?」或是「不要拋棄師父,沒有小光師父會完蛋的!」之類的話——雖然有點困難,這讓女孩想要皺眉。
當然,并不是因為師父太吵了,因為平時就是這樣,她早就習慣了——所有她只是在思考,該用什么樣的話語說服自己的師父。
「……師父,加百羅涅叔叔的病,是不是越來越糟了?」女孩直白的問句讓青年愣住了,然后她并沒有要給予對方反應時間的意思,「師父治不好加百羅涅叔叔,對吧?可是——」女孩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小臉上少有的多了苦惱的感覺,「可是,師父你也得了一樣的病。」
她是有所察覺的。儘管病況沒有那么嚴重,但的確是同樣的癥狀——那是西爾弗治不好的病,她能如此判斷。
「師父治不好加百羅涅叔叔的話,那也治不好自己。這樣的話,我希望能去學習能治好這個疾病的方法。」
那可能是一個孩子斟酌很久才有的發言,灰發的小女孩難得有些躑躅,卻還是說了。
「……我希望,師父你不要死掉。」
小女孩的要求沒有像平時一樣馬上被青年連聲的答應,過了好半晌,才聽他喊了一聲。
「……小光。」
然后,男子十分少見地,擺出了嚴肅的表情;而后將他認為一定得告訴自家弟子的信念,一字一句地道出。
「小光,接下來師父說的話,你千萬要聽仔細了……我們作為醫者,不可能不面臨失去重要的人的時刻。」
「……就算是世界第一的醫生也一樣?」年幼的灰發少女同樣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輕問道。
「是的。即便我被很多浮夸的傢伙讚揚能用手術刀擊退死神也一樣。」西爾弗溫柔地回話,同時把灰發女孩的圍巾拉得更高,隔絕外頭的飛雪與低溫,「這個疾病并非是我第一次接觸,然而不管是我的妹妹阿絲菈還是加百羅涅,甚至我自己,目前的我都拯救不了。」
「師父想要說的不是希望你放棄成為一個醫者,而是——即便失去所愛卻未能有所施為的遭遇再怎么可怕,我們都要做好一個醫者該做的。」
「這么做也是讓愛著我們的人知道,不管如何,我們永遠不會背棄他們。」西爾弗輕輕地摸了摸深海光流柔軟卻亂翹的發,「即便最后的結果痛苦萬分,而你也不得不面臨痛失所愛的那一天……小光,師父希望你能永遠當個杰出的醫生。」
「為了愛你的人,也為了你愛的人,愿你永遠都能堅強、即便傷痛來襲,你仍能緊握手術刀。」
「作為醫者,作為愛著他們的那個人。」
于日本,一個名叫并盛的小鎮中,窩在醫院被窩里頭的深海光流張開了原來緊閉著的眼,像是想說給誰聽似地輕啟雙唇:
「……我明白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