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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誕節過后的一大早,照慣例正是瑪菲雅的學生們離開學校放假的日子,這一點與去年沒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這回深海光流也將跟著彭格列少年前往日本。
「今年寒假阿流可以跟我們一起玩,真是太好了!」山本武感嘆了一下,才好奇地問,「去年好像是在忙工作,今年沒有嗎?」
「嗯……還是有的,不過我跟對方協調,換了一下時間,開學前兩禮拜再去就沒問題了。」
「到底是什么工作啊?每年寒暑假都去的……」獄寺隼人皺著眉頭嘟囔,「你一般不是等病人上門的類型嗎?」就沒聽說過醫生挨家挨戶的到處招攬客人的。
「……等病人上門的其實應該是師父,我沒什么慕名上門的病患。」深海光流老實說,她覺得這兩者還是有差別的,「以前病人幾乎都是來找師父的,不過要是師父覺得是我可以處理的傷病,就會交給我。」
至于師父去世以后的生活,除卻跳馬迪諾拜託她去幫忙的手術,大半都是放話要找到神醫西爾弗的黑手黨人,深海少女不過是作為神醫弟子進行了解,若是對方愿意相信自己再提供幫助;然后就是全球醫療之旅了。
但那就是看到有人生病受傷就自己湊上去幫忙,同樣稱不上等人上門。
……總之,深海光流將之歸結到自己技術還不到家,必須再精進的這個結論。
「那可不一定唷。」
「……reborn?」
眾人看向突然插入話題的殺手男孩,他正交疊著腿,優雅地端著一杯espresso,在眾人的目光下慢條斯理品味著;直到澤田綱吉差點忍不住要再叫對方一次時,才看他慢悠悠地把茶杯放下。
「閃爍銀光且能與死神之鐮纏斗的手術刀——這是獨屬于黑手黨神醫的貼切形容,同時也是『銀之西爾弗』此一名號的由來。」
reborn說。這情溢乎辭的讚美甚至可以說是客觀的評價了——儘管他因為太強所以沒有什么機會找這位神醫求助,但這點程度的風聲當然還是聽過的——關于,神醫的技術如何的神乎其技,幾乎能令人起死回生等等的評價,可以說是所在多有。
作為弟子當然也聽過類似傳聞的深海光流也點頭,算是認同了殺手男孩的說法。
然而,接下來的話卻急轉直下:
「不過,根據我最近調查后的結果發現,這一說法似乎也不能完全當真……當然,這不是意指西爾弗的醫術不足以被稱為神醫,而是——」
reborn看向也正看著自己的深海光流,說:「——大約到了西爾弗生前最后的兩年,慕名給神醫看診的病患就都由你代為執刀了吧,深海光流。」
「什么?光流嗎?」
「嗯……是這樣沒錯。」沒有注意到澤田少年佩服到幾乎等于崇拜的眼光,深海光流只是思考了一會兒,給了正面的回答。
因為最后兩年西爾弗的健康狀況不佳,若是有需要長時間集中精神執刀的大手術,精神與身體都將無法負荷,所以,后來變成由深海光流主刀,西爾弗負責從旁協助。
「并且你接替執刀卻也維持著神醫『起死回生』的傳聞,這導致了什么你知道么?」
「但凡是那兩年中求醫的黑手黨人,他們所認知的『神醫』便跟之前的人都不一樣了——『發色像是手術刀光的銀色名醫』……在他們眼中,這才是『黑手黨神醫』的真義。」
——而這大約就是一開始reborn查不出深海光流存在的根本原因。
深海光流因除了資訊受到其師嚴密的保護,更重要的是作為「神醫的助手」而被人給忽略了;直到后來成為主刀者,也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被當成了所謂的「神醫」……因而,直到殺手男孩深究關于人們對黑手黨神醫的描述差異以前,完全查不出深海光流的背景。
「也就是說……深海光流,」殺手男孩揚唇一笑,宛若跟人道喜一般的語氣,「你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所謂的黑手黨神醫、『銀』了。」
這是殺手男孩近期的調查結果,可以說是大有斬獲——雖然想他堂堂世界第一殺手、世界最強七人之一,動用自己的情報網查了一年半,直到最近才有了新的消息,簡直宛如被他的毅力感動一般施捨的情報讓人有點不爽——釐清了這一點后,對于深海光流的來歷還有西爾弗的背景這么順藤摸瓜,也該摸出點東西了吧?
所以reborn心情其實還挺不錯的。
「銀么……真是難以置信。」相較于殺手晴朗天空一般的心情,醫生的心情大約就是晴時多云吧,又是太陽又是陰雨,總之是復雜的很,「……我的頭發應該是灰色的吧?」
硬要舉金屬當例子的話也該是鐵,鐵灰色——不管怎么說,銀色太勉強了,「……真要這么說,我感覺史庫瓦羅都比我更符合『銀』這形容詞啊。」
要不然獄寺也行,總之真的不該是針對自己的形容。
「……別說傻話了,史庫瓦羅的劍切開人之后可不會治癒傷患。」reborn犀利地指出,「何況印象這種東西本來就很主觀,口耳相傳之下片面失真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銀色跟灰色其實差別也不大,大約是手術臺的燈光太亮才產生的誤會吧。
「不過以我而言,『神醫』就是西爾弗師父喔。」
深海光流緩緩闔上眼,過會兒睜開后便凝視著殺手男孩,像是訴說意見很重要的事,「不只是我,還有很多人被師父救過的人也是這么認為的……要說繼承師父的名號,我覺得我還遠遠不夠格。」
深海光流絕對有資格以「銀」的徒弟自居,那是西爾弗生前便賦予她的權利……然而,她卻絕對不會是「銀」。
而且在把老師出的疾病課題攻克以前,深海少女甚至不敢說自己真正繼承了師父的衣缽,是以要是有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誤會自己已經出師了,那才真的是讓人尷尬到想要糾正的謬誤。
而身為家庭教師作為同樣在作育人才的reboen,十分能夠理解深海光流話中的意思——即便師父已經去世了,作為弟子的考驗卻還未結束;深知此點的深海光流未因失去師父而迷惘,只是繼續努力——說真的,是個能讓任何老師死也能瞑目的好學生,連第一殺手都渴望這樣的學生。
……嘛,他也算是有吧。
雖然現在還做不到,不過未來的澤田綱吉曾在reborn死亡的狀況下想出反敗為勝、轉逆為正的計策,從而使彭格列乃至所有平行世界恢復和平——想到這里,殺手男孩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對自己的廢柴徒弟總算是滿意一點了。
正當reborn洋洋得意地想著自己果真教導有方時,一雙白皙的手已經放到他頭頂的帽上,還輕拍了兩下。
reborn:「……」
眾人:「……」
始作俑者的深海光流認真地看著殺手說道:「可以的話,拜託reborn你去澄清一下好么?我不是神醫這件事。」
reborn:……不是,拜託他就拜託他,但你伸手是幾個意思???
天知道殺手男孩多久沒被這樣當小孩子對待過,現在他可不是嬰兒外型了,而是小少年們的模樣,而且成長速度頗快,當然不會再任人搓揉,連碧昂琪都感嘆還是那個能抱在懷中的體型好……然而作為一個意大利紳士,當然還是原來的樣子最好了。
所以說誰讓你把逐漸重回巔峰的第一殺手當成一個孩子的?!!
「……啊,抱歉。」過了半晌深海光流才后知后覺地道歉,「因為威爾帝博士的關係,所以有點習慣性的……」
「……呵。」看來某科學家也是年老智昏,怕是吃棗藥丸。
冷笑一聲后第一殺手決心下次定期聚會的時候,一定要好好奚落對方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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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帝博士打了個冷顫,隨后眉頭緊鎖,估摸著是不是該把研究室的溫度調高一些;果然建在地面上的研究所就是不靠譜,要是建在地下室基本上根本就不會受影響。
「博士,你讓我修的線路搞定了喔,剛剛試了也沒什么問題。」咬著草莓味扳手糖的史帕納從主要儀器的機房內探出頭來,「照這樣看來,我們應該很快可以進行下一階段的測試了。」
「很好。」威爾帝點點頭,對史帕納的高效率十分滿意。現下他們要進行的是有關匣子應用在非戰斗用途的研究,畢竟雖然正式名稱是「匣兵器」,然而科學與發明就是為了窮究事物更多的可能性不是嘛?「不過……奇怪了,深海光流……」怎么還沒有到?
「嗯?這么說的話,小光平常都比我早到的。」史帕納歪了歪頭思索,「而且正一也還沒有來……啊,該不會小光又在路上遇上了胃痛的正一,為了診療所以耽擱了時間?」
「哼,凈會給我找麻煩。」認同了史帕納提出的可能性,威爾帝松了眉頭,總之應該不是深海光流出了什么事……只是為了點事遲到一下子,他倒是還能忍受。
「唔,不過我覺得小光一點也不麻煩欸,而且,還是個會讓意大利紳士挫敗的女性。」史帕納比手畫腳地形容,「……就是那個吧,比我還要更紳士喔?超有男子氣概的,要是我是女孩子大概會迷上她唷?」
「……」不是很懂你在說什么。
聽了史帕納的話只感覺莫名其妙的威爾帝皺了皺眉頭,決定還是閉嘴,別管年輕人腦子里裝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欸,不能明白嗎?」史帕納一看對方理解不能的樣子,鼓足了勁再接再厲,「那我舉個例子吧?要是正一昏倒了,總感覺小光絕對有能把正一公主抱到實驗室的氣勢。」
「……她辦不到的。」在腦中模擬一遍那個場景的威爾帝冷靜地駁回,雖然他有那么一瞬間靠著直覺判斷,竟然給出了「合理」的判斷,「深海光流的臂力不夠,最有可能的是她打電話來求救,找人去幫忙扛人……」
「誒誒,我說的是氣勢喔?不是真實情況啦——」
史帕納還打算好好爭論一番,然而口袋一陣震動打斷了他的論述;拿出了放在工作褲口袋的手機,來電顯示赫然是……——「小光?」
「……」
威爾帝和史帕納嚴肅地對視了兩秒,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一般的思慮——他丫的入江正一因為胃痛在大雪之中昏倒在地被深海少女搭救的可能性——然后史帕納接起了電話。
「……喂?」
『打通了?太好了!』出乎意料的,電話那頭傳來的竟然是入江正一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焦急,但沒有忍著胃痛擠出詞句的勉強感,『那個,史帕納你能來一趟嗎?我現在在跟光流實驗室路口的那個轉角……可以的話可不可以快點,我看……快要不行了!」
「什么?正一你等等。」史帕納蹙起眉頭,順手把手機轉成免持,方便眉頭同樣緊鎖的威爾帝博士關心,「……好,再說一次,你說什么不行了?」
『是我啦!』入江正一似乎急得口不擇言,語帶哭腔地說了意味不明的話,『我要不行了,沒辦法走到實驗室……』
「你怎么了正一?好好說清楚啊?」史帕納循循善誘,試圖讓好友找回平時的冷靜與邏輯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