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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站在玄關灰發的少女蹬了蹬腳,讓皮鞋更貼合腳部,方才揚起了那張缺乏表情的臉蛋,朝著里頭的人道,「我出門了。」
「好的光姐,路上小心唷。」站在她跟前的綠發蘋果頭套小孩兒認認真真地道別后,踮著腳尖一本正經地將一個公事包遞給灰發少女,儼然一副懂事聽話乖巧好小孩的模樣:
「me會在家里等光姐的,等光姐回家要光姐抱抱親親——」
「——不,我覺得這就有點過頭了。話說這不是你的人設吧。」
后頭的澤田綱吉實在看不下去這宛若主婦愛看的晨間劇一樣的發展,不由得吐槽,「而且別一副是自己家的樣子……這不是我家嗎?」所以說別一副自己家的樣子自然融入好嗎?!
「……抱歉了,澤田。」倒是深海光流自己回應了澤田少年,大約感覺添了麻煩,連一貫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都輕輕皺起了眉,「都寄宿在你家了,現在還要請你照顧弗蘭。」
說著還輕輕拍了兩下弗蘭的頭套,讓本來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的后者瞬間閉上嘴,像是一隻正被順毛的貓,瞇起眼安靜了下來。
「別這么說啦,深海桑。」澤田綱吉只好忙不迭地搖手否認;開玩笑,就算弗蘭真的是個難搞的時候吐槽小鬼,但再怎么說也輪不到最不麻煩的深海桑道歉好么?「而且威爾帝博士不歡迎弗蘭再去也沒辦法,畢竟后來實驗室的狀況……」
說到這里澤田綱吉很深海光流兩人,眼里不由得都浮出了一種微妙的顏色,過了半晌才從當天那種混亂的回憶中回神——也避開去談及后來又花了多少時間找回迷失的笹川了平,實在是往事不堪回首,「呃……深海桑,今天你們有計畫要做什么嗎?」
「這個,實驗室毀了,所以研究暫停一天,其實本來不必去的。」說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殺進去的可是云雀恭彌那個堪比一支職業級拆遷大隊的并盛委員長,「不過我想還是得去看看狀況,不然過意不去。」
「真的很對不起,明明是我們惹得禍,結果最后賠償的竟然是深海桑你……」
說起這個澤田綱吉更加愧疚了——從頭到尾深海桑就沒做錯什么卻要負起賠償的責任……雖然深海少女的確是個讓人羨慕的有錢人,但坑了對方這點,依舊比讓他自己揹債還要難以接受,「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嗎?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叫上獄寺跟山本……」
「……我想,我自己去就行了,反正只是看看狀況。」稍微思考了一下,深海光流婉拒了,她隱隱感覺威爾帝博士似乎對澤田綱吉等人不太耐煩,「會有專業的技術工程師在場,我想沒問題的。」
「這樣啊……那、深海桑,路上小心!」澤田綱吉只好這么說了,然后猶疑片刻,他又補充道「……媽媽說晚上吃蛋包飯,深海桑盡量早點回來吧?」所以說就別在威爾帝那個實驗狂魔那里待太久了吧!
「嗯,謝謝你,我會期待的。」深海光流并沒有接收到了自己boss強烈暗示的話外音,不過倒是真的很期待澤田奈奈牌的蛋包飯,總覺得比飯店的客房服務要好吃得多,「弗蘭,聽澤田的話,要乖乖等我回來。」
「那么,我出門了。」
于是,告別了澤田少年,以及大幅度擺動手臂奮力揮手的弗蘭,拿起公事包真像個上班族一樣踏出了澤田家的大門。
……她自己是沒感覺什么不對,殊不知正從轉角撞見這畫面的紅栗色發少年面上不由得都泛上了一丁點古怪。
那是澤田家對吧?那走出來的女孩子……是誰?
紅栗色發少年有些疑惑,他可沒見過那個女孩子,可聽她剛剛的話——哦他絕對不是偷聽,只是碰巧聽到——好像還打算回來……所以又是寄宿在澤田綱吉家里的人么?
啊這倒是很有可能,畢竟澤田家還真的是常常收容很多不得了的人,剛開始還把自己嚇壞了……所以就算看起來是個漂亮的女孩子……大概又是什么可怕的怪人吧。
感覺自己真相了的紅栗色發少年——入江正一,決定停止腦補了,以免他被自己的腦洞出來的少女人設嚇到;何況他也不該多管間事,對「好奇心殺死貓」這個真理,他已經有十足的認識……所以他還是別管了。
如此想著的入江正一打定主意不要淌這趟「渾水」,特別理智地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走自己的路。
剛開始入江正一沒感覺有什么不對,甚至能鎮定地維持穩定的速度前行;可是,當他發現自己距離前方的灰發少女越來越近,并且無論是左拐右繞,他始終落在對方后方以后,止不住的尷尬還有怪異漫上心頭——為什么現在的樣子這么像他在尾隨人家女孩子啊?!!
冷靜點,入江正一——他這么告訴自己,他不是在尾隨人家,就算老是被老姐還有老媽嘲笑是個欲求不滿的宅男,他也沒有尾隨可愛的國中女生的變態癖好……話說他也沒有尾隨任何人的癖好,他明明是想要走自己的路,只是他倆走的路重疊率太高了而已——!
就在入江正一陷入自己思緒中不可自拔之時,前方維持著均等步伐、不慢不緊走著的少女頓了頓,止住了步伐,然后——回頭看向他。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心臟都要停了——這話并不夸張,儘管那個女孩看起來不過中學二年級的年紀,長相上看來也算得上可愛;可看對方那繃緊的五官線條,灰眸無波且冰冷,好像正在無聲指責他就是個尾隨她的變態高中生……是以儘管夏日陽光灼人,入江正一也只覺如墜冰窖的冰冷。
入江正一就這么僵在原地了。從未遇過這樣子的狀況,加之他其實就是個科技宅的事實,讓他對這樣的狀況束手無策。
「……那個,」卻是眼前的灰發少女先開口了,清凌凌的嗓音還有無甚起伏的語調,更是讓入江正一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不好意思,冒昧問一下。請問你是入江正一么?」
首先閃過腦海的念頭是「太好了她沒有一開口就罵我是變態」、「作為一個被尾隨的女學生她態度好有禮貌,真是個好女孩啊」以及「口胡不對我才沒有尾隨她」——
不過,最后入江正一脫口而出的卻是:「——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太好了,你果然是入江正一。」從對方的話中聽出端倪的深海光流不由得放松了語氣,朝著紅栗色頭發的少年伸手,「我剛剛還在想,要是你其實是史帕納怎么辦……我是深海光流,請多多指教。」
「呃、請多多指教!」一臉懵逼的入江正一愣愣地伸出手,異常乖巧配合,「……深海同學?」
兩人就這么認認真真地實行了初次見面的人們會有的寒暄,少女的神情嚴肅到近乎苛刻的認真,以至于入江正一差點都要被少女帶跑思緒。
直到兩人交握到手松開了以后,他才堪堪回神,用莫名奇妙的語氣說道:「……等、等一下!所以說,你為什么知道我是誰啊,別理所當然地就、就……」
入江正一「就」不出個所以然來,一時語塞;好在深海光流好似看出了對方的難處,眼中滑過不易察覺的了悟的光。
「……啊,真不好意思,是我欠缺考量了,沒有說清楚前因后果。」
對,你也知道這一切來得就像龍捲風一樣讓人措手不及啊——所以快解釋一下啊!
感覺這個狀況快要引起自己胃痛的毛病了,入江正一在心中默默催促。
深海光流倒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俐落地起頭道:
「……我想還是從剛剛走路,感覺有人一直在我后頭跟蹤開始說起好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放過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腹痛如絞汗大如斗的入江正一摀住肚子、奮力地阻止了深海少女那讓他逐漸胃痛的話頭——他還要臉要羞恥心啊!求放過別說了好不——?!
「……你不舒服么?哪里不舒服,肚子?」
見狀,深海光流哪還顧得了說什么來龍去脈,立刻扶住了抱著肚子彎腰的入江少年,進入了專業模式:「胃痛?剛剛有吃早餐嗎?」
「……沒、沒有。」痛到已經有些精神渙散的入江少年嚅喏地回答,然后才后知后覺地想到:對了,他今天果然忘記帶早餐出門,三明治還放在家里桌上!
……他怎么這么衰——入江正一不禁在心中哀嚎,他本來就有緊張會胃痛的毛病,可是要不是忘了吃早餐,也不會痛到現在這樣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滾的狀態,也不會被人家女孩子看到——現在好了,他就要從「變態」變成「很遜的變態」了啊!
「沒有?所以是胃酸逆流么?」深海光流無法得知入江少年那復雜的思考弧線,只是專心地問真,甚至伸手揉了一下入江少年的腹部,問道,「這里痛嗎?」
「唔……不是……」
大概是深海少女那認真的態度把作為醫生的氣場開了十足十,入江正一就像是去看診的病患一樣,乖巧地回答她提出的問題;深海光流特別喜歡配合的病患,不只是因為這樣省了她的麻煩,更重要的是聽了醫囑肯定是能少受點罪。
——至少現在因為入江少年的配合,深海光流很快找到了暫時的解決方法;她連揉帶壓,認真地地搓揉著對方腹部的穴道,幾分鐘后就讓入江正一暴起的胃痛消停了。
「謝謝你……深海同學……」感覺自己已經好了許多的入江正一吞吞吐吐地道謝,「我好多了。」
雖說感謝對方,但入江正一其實并不是很想繼續這個丟臉的狀況——突發胃痛倒地然后被初中女生拯救什么的——他沒有察覺到深海光流那面對突發狀況的鎮定自若不太對勁,只覺得打岔這么久,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那個,我們剛剛說到,深海同學你……」
「剛剛說到哪里就先放一邊吧。」深海光流卻是兀自打斷了他的話,快狠準地發問,「現在先告訴我,你平常多久發一次胃痛?一次痛多久?痛的位置是偏上還是偏下?有沒有引發過心悸或是更嚴重的併發癥的經驗?」
「……咦?」入江正一不禁愕然,「什、什么?」
這個女孩子剛剛說了什么?而且也太有氣勢了吧,搞得他腦子被那不可抗拒的氣勢攪得像漿糊一樣,根本什么也沒法聽進去啊?!
「我是說,我現在要問診,希望你能配合我,讓過程能提前結束。」深海光流耐心回答,「畢竟等等你還要去威爾帝博士那里打工吧?為了不要耽誤時間,我們還是盡快解決比較好……啊,但現在必須先給你買個早餐殿殿胃,我看我還是先給博士打個電話,說我們會晚點到……」
「等等等一下——」入江正一完全無法形容此刻震驚的心情,「深海同學你為什么知道……」
「……你很在意么?那我就長話短說好了。」
發現似乎無法直接讓對方乖乖接受問診,深海光流頓住了腳步,極其認真地望進入江正一的眼里,讓后者又是一陣緊張,她才娓娓道來:
「我叫做深海光流,這個暑假在威爾帝博士的實驗室擔任助手。昨天博士告訴我,今天會有來幫忙重建被云雀破壞的實驗室的技術工作者,其中一名叫做入江正一,就居住在并盛町里。」
「剛剛發現你在我后面,我猜想你可能是入江,所以停下來詢問,然后,你就發病了。」
說到這里,深海光流眼中浮出凝重,幾乎可以讓觀著都下意識繃緊神經,「正好我是個醫生,發現你發病了。我覺得你這樣有病卻不接受治療,不行。」
最后,深海光流以問句作結:「所以,你現在愿意讓我看診了么?」
入江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