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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茉的一席話,讓譚月琴倍感愧疚。她猶豫了半響,才慢慢地說:“小茉,其實當年今沫并沒有跟葉衍南去法國,所有她和葉衍南曖昧的情況,也都是我們制造出來的假象。那時候,她騙我說她因為無法接受你跟葉衍南結婚的事,而患上了抑郁癥。我心疼女兒,就跟著她一起騙你,騙你父母。”
譚月琴深吸了一口氣,喉頭哽咽:“我故意偷偷告訴你父母,葉衍南和今沫去法國度假,其實他們當時根本沒有在一起。我原本只是想氣氣你的,卻不知道你因為這些事,之前差點宮外孕丟掉了性命。而后來,也因為我們的一時錯誤,害你們離了婚,害得染染連一個完整的家庭都沒有。對于這些,真的……很抱歉。”
許茉并不是個慷慨大方的人,但面對一個幫助了她那么多年的舅媽,她的心里從來沒有記恨,也只有原諒。
不遠處,幼兒園的露天窗戶里映出了染染的身影。她雖是矮矮小小地縮在人群里,但只消一眼,許茉就能認出她。許茉也是個為人母親的人,她也能懂譚月琴這種義無返顧地為女兒著想的母愛。即便……這種愛是錯誤的。
“舅媽,不用抱歉。過去的都過去了,往前看才是真的。”
“如果小茉你真的是這樣想,那我也是覺得安心了。”譚月琴寬慰地笑笑,岔開了話題:“小茉,其實最近你媽跟我媽來往挺多的。我聽她說你要結婚了,對象還是當年你高中的時候,拼死拼活鬧著要嫁的周錦程。沒想到兜兜轉轉,你最后還是嫁給他。不過,這倒也是另一樁緣分了。”
“舅媽你誤會了,我跟他已經分開了。”
譚月琴顯然沒有想到許茉跟周錦程已經分開了,她只得淡淡地笑著,說:“一年前你去c市讀研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念念不忘著周錦程,所以特地去報考了他的學校……”
譚月琴余音未落,許茉就著急地打斷了她:“舅媽你是怎么知道周錦程是在c大任教的?”連句讀都來不及分割,許茉心底的那一口氣急轉直下。
“是……今沫跟我說的。”譚月琴疑惑:“有什么不對的嗎?”
許茉平復了心緒,才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沒什么”。
一輛黑色的轎車穩穩地停在了許茉的面前,譚月琴跟許茉到了別就上了車。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吩咐許茉有空去趙家坐坐。許茉笑著應答,但心里卻像是打翻所有的調味品一樣,五味雜陳。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當年葉衍南當初負氣出差,應該也是趙今沫搗的鬼。周錦程在c大任教這件事,在報考學校之前許茉是毫無所知的。她唯一的猜測,也不過是招生簡章上的周錦程的三個字。但那……也僅僅是猜測而已。
趙今沫會知道周錦程在c大任教,她又怎么會放過這個離間葉衍南和她的絕佳機會。
只是這樣想起來,許茉又驀地覺得心窩子有些發疼。如果是因為這些,而錯過了和葉衍南整整兩年的時光。
那么……她真的會后悔。后悔自己的自卑,后悔自己對他的不信任。也怪不得他沒有那么多的解釋,因為……他根本沒犯任何錯,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
叮鈴鈴——
幼兒園下課的鈴聲就像是小孩子銀鈴般的笑聲,稚氣未脫。
許茉收斂了所有復雜的心緒,正打算往幼兒園里走去,卻在轉身的那一霎那,腳步不穩猛地跌倒在了地上。手掌按在柏油路面上,大概是被磨破了皮,才會疼的發慌。腦子里昏昏沉沉的,許茉剛想抬起手,檢查一下手上的傷勢,卻猛地發現自己什么都看不見了。
腦袋很重,有沉悶地響聲在腦子里回蕩,暈暈沉沉地,又分不清方向。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因為失明的關系,已經失去了平衡的重心。她好不容易才嘗試著站來起來,卻暈眩地差點栽倒了下去。幸虧有過來接孩子下課的家長發現了她,及時將她扶到了路邊的座椅上,她才幸免于難。
萬幸的是,在休息了幾分鐘之后,許茉的視力仍是恢復了。
有人問她沒事吧,她也只是笑著說,大概是因為中暑了的關系。
只是……初秋的季節,哪來的高溫,又怎么可能中暑。這個謊言,撒的未免也太過拙劣了些。
其實,從很早的間接性失明開始,許茉的心里其實已經有了一點底。她知道,她的身體可能出了一些小毛病,或許……這些毛病還不算小。只是,她一直膽小地,不敢去面對這個可怕的結果。
因為,間斷性的失明。對于一個夜盲癥患者來說,可大可小。輕則無礙,重則失明。
更甚者……死亡。
作者有話要說:
蕓生生:這章夠肥厚吧!
葉衍南、周錦程【點頭豎大拇指】:良心作者!
許茉:虐文小婊砸!放學別走!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夜盲癥、間歇性失明、暈眩,每一個關鍵詞都足夠讓人產生無可比擬的后怕感。
許茉趴在電腦前,打下這幾個關鍵詞,按下回車鍵的同時,心臟也像是被一雙手無形地攥緊了。拇指緊摳著食指,連她都沒想到這一刻居然會那么的忐忑。
以前為了給染染咨詢有關治愈夜盲癥的事情,許茉查閱過很多資料。而她也很了解,如果這樣的失明真的是有關夜盲癥的話,那么結果無非就是……視網膜色素性變癥。
視網膜色素變性癥,首先表現為夜盲,之后視力逐漸衰退,視野變窄,直至失明。傳聞中,不是癌癥的癌癥,卻足夠讓人永遠見不到光明。
然而,永遠失明這樣的情況,仍然算不上最差的情況。因為,假使這樣的情況是出于神經系統的原因,那么……后果不堪設想。
人腦是極其脆弱的一個器官,僅僅是一個血管淤塞,或是腫瘤壓迫都足以要了許茉的命。且不論是患上這樣的病癥的幾率有多少,躺上手術臺的那一刻就注定著,生死已經變成了未知數。
許茉是個膽小的人,在她二十七年的歲月里,從未想過死這個字眼。她有女兒,要看著女兒長大。她有父母,想要陪伴他們終老。還有,那個和她兜兜轉轉了快要十年的男人,現在好不容易等到與他云開霧明了,她舍不得,很舍不得。
不知道是因為電腦屏幕太過刺眼,還是因為心里的酸楚,許茉的眼眶有些發燙。她仰起頭眨了好幾下眼睛,才重新把眼眶里那些濕潤而滾燙的淚水收了回去。
規律而沉穩的腳步聲房間外的回廊上響起,還沒等許茉反應過來,葉衍南已經走進了房間里。
許茉迅速地關閉了網頁,慌張地闔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正打算回過頭去看葉衍南的時候,他已經從身后反抱住了她。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小瞎子在干什么呢?怎么看起來有點緊張。”
許茉背對著他嘗試性地笑了笑,在確定自己還能笑出來的時候,轉過身盯著他:“你猜?”
“猜什么?”
“猜我在看什么。”
許茉笑得很甜,葉衍南知道,她是在挖著陷阱等他跳。只是,她給他設下的陷阱,即使是無底深淵,他都愿意義無返顧地跳下去。
因為,她是他的小瞎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