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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然低頭笑了笑,沒吱聲。
當年二月紅大限將至,派了好多伙計,才從云南的一個斗里找到顧然,托他照顧解雨臣一段時間,至少讓他把解家當家的位置坐穩了。顧然當時在云南沒查到眼疾的什么線索,心情正不好,便答應了二月紅的請求,正好拿那些不聽話的解家人開開刀。
顧然便是那時幫解雨臣立威才改口叫的“花兒爺”,以前都是隨便叫“解語花”或者“花兒”的。
顧然當時名氣不大,但耐不住武力值高,整個就是一煞神,幫解雨臣平了不少事。解雨臣也頗有手腕,不到一年的時間就穩定了解家的局面,顧然完成任務就拍拍屁股走了,倒是“花兒爺”這個稱呼一直留到了現在。
解雨臣回到自己房間,也難免憶及往事。
黑瞎子這人當年雖然也幫了他不少,但整個人沒個正形,許多事又有自己的主張,不像顧然似的,完全聽之任之,非常配合解雨臣的計劃,做了他手里的一把刀。
因此解雨臣當年,對顧然是有一種很復雜的既感激又依賴的感情的,乃至于到現在都仍然存在。莫名的,顧然給他的感覺很像二爺爺,完全是以一種在外人看來甚至有些荒謬的方式在寵著他、由著他。
于剛剛掌管解家,面臨身周虎豹豺狼的解雨臣來說,顧然就像是一個保護神。因此他剛才對著顧然,難免會失了作為解當家的分寸,問了許多以他現在的身份不該問的東西。
解雨臣又想起了顧然現在的保護對象——吳邪。
解雨臣對吳邪一直懷著一種既羨慕又俯視的情感,他不認為從未接觸過道上事情的吳邪可以在吳三省的計劃中擔當大任,但他又羨慕吳邪的一張白紙。這種天真無邪,是他在很小的年歲就失去了的,也是他既渴望又不敢得到的。
解雨臣只能在顧然這里有片刻的放松,只能在顧然這里不做解當家、不做花兒爺,只做解語花。
解雨臣在自己的房間里憑白笑了笑,若是讓解家伙計看到,定然會大驚失色,因為這笑容不似他平時對外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笑。
顧然啊,一別就是十來年,他已經這么久沒有感受到可以放下偽裝當個孩子的滋味了,只可惜現在便宜了吳邪。
吳邪在杭州沒出什么事,顧然便心安理得地呆在解家享受紙醉金迷的生活,不得不說,解雨臣這廝是真的會享受,吃穿用度都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只可惜就是人太忙,顧然呆了一個多星期,除了第一晚喝酒那次,就沒正經見過解雨臣幾面。
顧然還沒過夠這種土皇帝的生活,就被吳邪一個電話叫回去了。
吳邪的聲音有些慌亂:“顧然,有兩個人來找我,自稱是海洋資源開發公司的,我三叔在他們那里借了裝備出海,現在失聯了,他們讓我跟著去救我三叔。”
顧然來不及多想,既然吳邪已經打了折個電話過來,就證明他決定去了,當機立斷:“我直接從北京飛海南,機場見。”
顧然查了機票,晚上正好有一班,如果現在出發去機場的話還能趕得上航班,便直接買了機票,見解雨臣的房間亮著燈,敲了兩下門直接推開:“吳邪那邊出事了,我現在就得走。”
解雨臣點頭道:“我讓司機送你。”
解當家日理萬機,自然不會親自送他去機場,顧然點了點頭,轉身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顧然離開后,解雨臣放下手邊的工作,無奈地嘆了口氣,顧然這人一貫如此,他應該早就知道的,不應該還抱著什么不切實際的希望。對顧然來說,吳邪和他沒什么區別,都是受人之托,事情辦完了也就完了,就不該指望顧然這人能有什么留戀,偏偏解雨臣自己還把他當成親人、當成救贖。
解雨臣沒想到的是,顧然又退了回來,站在門口笑著對他說:“謝謝了,花兒,下次見。”
解雨臣又嘆了口氣,鬼使神差地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抱了抱顧然,然后無奈地說:“你的下次,不會又要過十多年吧?”
顧然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道:“應該很快就會再見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