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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將手中的針線放下,笑斥道:“別人家巴不得家中的女兒手巧一些,也就只有你會無聊得打趣人。”
蘇逍咧嘴一笑,將放在蘇玉面前的針線簸籮向旁邊推了推,徑直坐到了蘇玉的身邊,單手托腮側過頭來直看向她,打了個哈欠道:“我倒也不是說你什么,只是你自回到凌安之后,便這樣日日將自己悶在房中。校場都不去了不說,今日竟然還做起了針黹,未免太不像是平日里的你。”
蘇玉將手中的繡繃在蘇逍的眼前揮了揮,無奈道:“我是看你人緣差,平日里總是在外出征,娶不到妻不說,就連母親都不愛搭理你。想著這幾日閑著也是閑著,索性便繡個荷包給你。
“給我繡的?”蘇逍從蘇玉手中接過繡繃子,一臉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番,眸中盡是欣喜之色,口吻卻頗為嫌棄道,“既然你無所事事要繡著它玩,那我便勉為其難地等著它好了。”
蘇玉頗為糟心地看了他一眼,將繡繃奪了回去,繼續埋頭描花。
“我說你這見日里悶在家中也不悶吶?”蘇逍在蘇玉耳邊嘮叨道,“你以往可是三天不出門都不樂意的,如今自我們回到凌安,怎么說也過了十來天了罷?除了正廳我還沒見你去過哪里。”
蘇玉執針線的手一頓,壓低了聲音道:“渾身沒勁兒,不想出去走動。”
蘇逍深深看了蘇玉一眼,面上雖然依然嬉皮笑臉,心里卻嘆了一口氣。
其實在蘇珺宅中養傷的后幾日,蘇逍便看出了蘇玉與秦硯之間的不對勁。雖然秦硯依舊會傍晚照例來為蘇逍診脈,可蘇玉卻要么在那個時候回避,要么便低垂著頭神色清冷地坐在一旁,與秦硯幾乎再沒說過一句話。
而秦硯亦是每日里很早便出了宅門,到了晚間的時候才會一身風塵仆仆地回來,就連他身邊那個名喚白青的小僮也鮮少再出現。
蘇逍與蘇玉相處了這么些年,還從未見過她如此對待過誰。雖然不知道這二人之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這矛盾,必然已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即便蘇逍再反對蘇玉與秦硯在一起,看到蘇玉此刻的模樣,也無法不憂慮。
看著蘇玉因為地垂下頭而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蘇逍輕咳了一聲:“其實我今日來你這里,是想問問你愿不愿意同我去一趟前廳。”
“前廳?”蘇玉疑惑問道,“可是那邊發生什么事了?”
“嗯。”蘇逍應了一聲,自顧自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卻又并不喝,“三弟來了,想要見見你。”
蘇逍口中的這個三弟自然是蕭三公子蕭致墨,自兩人惺惺相惜稱兄道弟之后,蘇玉便習慣了蘇逍對他的這個稱呼。
動作連貫地將手中的針線打了個結,蘇玉從簸籮里面翻出了剪刀剪去了絲緞面上多余的線頭,口吻輕松道:“那就見唄,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阿玉。”蘇逍頓了頓,“我知道你這幾日心里煩亂,若是不想見,大哥也不會勉強你。”
蘇玉抬起頭來詫異地看著蘇逍:“我這幾日本來就好得很,怎么到了你口中便變了個味兒了。”
蘇逍“嘖”了一聲,從桌邊站起身來:“既然你要去,那便去換衣裳罷,三弟還在那里坐著,我便先去前廳那邊候著你。”
蘇玉應了一聲,注視著蘇逍步履緩慢地向門口走了幾步,便見這人又折了回來,神色復雜地凝視了自己半晌之后,倏然端起八仙桌上那杯茶盞,仰頭喝了個底朝天。
蘇逍用手拭了拭下頜,這才輕吁了一口氣道:“我就說忘記了什么,原來是忘了喝茶。”
“有什么話,大哥你便直說罷。”蘇玉瞥了他一眼道,“你平日里也是個利落干練的人,怎么今日便這般吞吞吐吐?”
蘇逍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露出向中間緊緊蹙起的眉頭,停頓了許久,終于道:“其實在我軍打敗胡國之后,胡國便就此一蹶不振,加之它背后的靠山睢陽王兵敗如山倒,而駐守邊關的蕭致越將軍驍勇善謀,胡國已經被我國逼至絕路。前幾日胡國使者入凌安投誠,甘愿降為寧國的附屬國,并獻上胡國國君的掌上明珠,請求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