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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卻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重復道:“我方才說,我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你,沒有別人,只有你。”
蘇玉的手顫了顫,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抓些東西緊緊握住好讓手抖動得不要這么明顯,卻不小心將傷處重重磕到桌角,桌手相撞發出砰地一聲伴隨著蘇玉壓抑的悶哼,將心底的那層不安定重重擊碎。
秦硯見狀焦急執起蘇玉的傷手仔細查看,卻被蘇玉躲開。
“我不信。”蘇玉低聲道,盡管她在極力抑制,卻仍能聽出話語中隱隱透著顫抖,“經過了這么多,你現在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秦硯已管不了許多:“不管你信不信,先將手給我,讓我瞧瞧傷勢。”
蘇玉卻將手背到身后,凝視著秦硯的面容:“今日你讓我辨了太多次真假,我已經厭煩了,你方才說的都是假的,對么?”
“不是。”秦硯輕吐兩字,嚴肅道:“手給我。”
蘇玉咬唇不語,秦硯卻沉不住氣了,越過桌面牽了她的右手細細查看,發現她的傷口確實又裂開了,鮮血已然洇染了紗布,滲到了外面。
無奈喟嘆一聲,從桌下石椎木醫箱中拿出剪刀,秦硯道:“今日專程帶上醫箱,本想給你最后上一次藥,沒想到卻再一次用來替你包扎傷口。”
蘇玉卻不答他的話,反而看著被秦硯放在醫箱中一角的絲帕:“這帕子你竟然還留著?”
“留著。秦硯埋頭小心翼翼拆著傷口紗布,“你給我的東西,我都留著。”
這方繡帕確實是蘇玉給秦硯的。那還算是兩人的初遇,當時秦硯在凌安城門下擺桌義診,而蘇玉偶然路過,見他忙碌的滿頭大汗,便遞了這方繡帕給他擦汗。
兩人一個無心之舉,一個順手一接,事后誰都沒多想。而蘇玉認出這方繡帕的原因,是因為帕腳有一個絲線繡的“玉”字,那還是母親迫她學女紅時,自己敷衍繡上去的。
若說方才秦硯的話蘇玉可以告訴自己一句都不能信,可如今秦硯的卻愈發讓她覺得迷茫。這人一面踏著自己的尊嚴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一面又說著喜歡自己。一面同意與自己和離,一面隨身帶著她給的帕子,用近乎虔誠認真的態度小心翼翼的處理她的傷口……
秦硯的面具太多太多,蘇玉早已分不清,究竟他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假的。
方才他說的那句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自己是那樣的真,可蘇玉卻恨不得他從來沒有說過,或是故意說些假話故意哄她,以方便下次再利用她,這樣她這些日子所受的煎熬,也算是有意義。
否則如果兩個人都互相喜歡,那為什么他當時一句話都不說,眼睜睜的看著兩人走到和離的地步?
蘇玉想不通,也不知該不該想通。
秦硯一面將剪開的紗布輕柔摘下,一面溫聲道:“當初承諾照料你的手傷直到痊愈,可沒想到這次你的傷口再一次裂開了,還是由我來繼續照料罷。”
“不必。”蘇玉想都沒想便否決道。
秦硯動作不停,嘴角卻泛起無奈笑意:“是我奢求了。”
“是你奢求了。”蘇玉道,“如今秦大人已不是太醫令,而蘇家也不是請不到其他太醫,傷口再讓秦大人處理,怕是說不過去。”
秦硯沉默片刻,隨后道:“隨你罷,要好好養傷。”
蘇玉沒有回答,卻突然道:“你我二人本來應是兩個人的手談,你卻硬是將第三個人扯了進來,如今棋子黑白散亂,你卻讓我相信自始至終對手只有你一個人,你說我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這話不對。”秦硯沾血的紗布丟到一邊,細細查看蘇玉傷口,“好在傷口愈合得不錯,這次的新傷倒也不算嚴重。”
說罷,秦硯將桌面上無人問津的小菜向一旁推了推,騰出一塊空地,又從藥箱之中拿出各色藥材,指尖輕觸藥瓶瓶身在蘇玉傷口處均勻鋪了一層藥粉,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道:“棋盤上的棋子本就只有黑白兩色,執子的人卻從來都不只是你我二人。況且,就算我要與人對弈,坐在我對面的人,也永遠都不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