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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一聽這聲音,頓時呆在那里。
她并不認識說話的這兩個人,不過聽著倒像是一個老媽子并一個丫鬟。
那丫鬟聲音陌生,顯然也不是常在她跟前走動的。
她們是誰?
阿蘿支著耳朵,再次細聽,只可惜她們不再說話了,她只能聽到燒開水后發(fā)出的咕嘟咕嘟聲響。
她勉強壓下心中的震驚,擰眉仔細地想了想,漸漸地明白過來。
這兩個人,應該是在灶房里幫傭的吧?
因為老祖宗特意吩咐在二房里做了一個單獨的小灶房,是以二房自然需要人手,大太太便從廚房撥了幾個人過來。
想到這里的時候,阿蘿手腳漸漸地泛涼。
她努力地回想著往日大太太的眉眼,其實要說起來,也是個和顏悅色的,平日處理家中事也頗為公允。
甚至于就她印象中,后來母親去世了,她還對自己頗為憐惜,時常說自己命苦,她這做大嬸嬸的要好好照料著自己。
雖不算慈母,可實在也是頗具大家太太的風范。
沒想到,背后竟可能做出這等事來?
翠夏就見自家姑娘小小年紀,背著個小手,蹙著細白的小眉頭,在那里踱來踱去,再想起剛剛姑娘一直呆呆地立在那里,也不出言,也不看人,仿佛傻了似的模樣,一時也有些怕了。
“太太那邊,若是有什么不好,姑娘總該過去問一問,這才不寒了太太的心。”翠夏想了想,這么勸道。
“不。”阿蘿仰起臉來,小眼神頗為堅定:“你先出去吧,讓我靜靜。”
“啊?”
“出去吧。”阿蘿抬手,什么都不想多說,只示意翠夏出去。
翠夏滿臉的無法理解,不過當人丫鬟的,她也不好說什么,欲言又止地出去了。
待到翠夏出去,阿蘿趕緊拿出筆來寫了一個字條,又來到了窗邊,打開窗子,用手將那白鴿籠子拽過來,之后將字條綁在了白鴿上。
“拜托了,一切都拜托你了,這次一定要把蕭七叔請來!”
她兩手合十,對著白鴿拜了拜,之后放飛了白鴿。
“這次他是不是還沒到家呢?”
“即使他到家了,會不會一生氣,干脆不來了?”
狼來了的故事她是知道的,該不會他這次再不信了吧?
就在這種忐忑中,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雪也下起來了,蕭敬遠還沒來,恰晚膳時候到了,阿蘿只好隨著過去用膳。
今日恰好是學中半休的日子,又趕上下雪,葉青川下學早,先去問候了老祖宗,便過來向母親請安,正好一家三口一起用了晚膳。
葉青川是十分疼愛自己這妹妹的,溫煦地笑著,問起她今日在家做了什么。
阿蘿一邊和哥哥說話,一邊卻是望著哥哥的臉。
哥哥生得雋秀頎長,雖是個男子,卻依然有母親的風姿,這樣的男兒,原應該該是燕京城里女兒家心之所往,只可惜,毀就毀在那一雙眼睛上。
“阿蘿在看什么?”雖看不到,葉青川卻感覺到了妹妹的目光。
“沒什么,就是好久不見哥哥,實在想得慌!”阿蘿連忙低下頭用膳,嘴上笑著這么說。
用膳過后,哥哥葉青川陪著自己和母親又說了一會子話,講了在學里的種種進益,之后看雪越發(fā)大了,這才離開。
哥哥離開后,阿蘿原本想著從母親嘴里探探話兒,可是看著母親一臉虛弱的疲憊之態(tài),并不想和自己多說的樣子,也就只好罷了。
恰這時,見魯嬤嬤端了藥碗過來,是要伺候母親吃藥。
她想起了之前聽到的話語,不免焦急,當下一個趔趄,恰恰好撞到了魯嬤嬤身上,藥汁便灑了一地。
魯嬤嬤看著這熬了許久的熱騰騰藥汁灑了,不免有些無奈:“姑娘,你也忒地莽撞了。”
反倒是寧氏,只是淡淡地道:“沒什么,阿蘿也不是故意的,這藥,吃了和不吃,還不是一樣,不吃也罷。”
阿蘿點點頭:“還是少吃藥的好,這藥好苦,聞著就哭,我的小弟弟小妹妹肯定不喜歡的!阿蘿也最討厭吃藥了!”
魯嬤嬤聽著阿蘿的童言童語,嘆息一聲,也就沒再說什么。
阿蘿尋了個理由,偷偷溜出來,眼瞅著一個小丫鬟收拾走了藥渣碗渣,連忙把翠夏拉來了,附耳吩咐了一番。
片刻后,翠夏不負所托,果然用個帕子包著個碗片兒,里面零星殘余著一點湯藥。
“好,你先出去吧。”
翠夏不解地望著姑娘,越發(fā)疑惑,總覺得姑娘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是也說不上哪里不同,只能聽令出去了。
阿蘿小心翼翼地將那點藥渣放在桌上,自己先用鼻子聞了聞,自然是聞不出個所以然。
她嘆了口氣,焦急地望向窗外,盼著出現(xiàn)蕭敬遠的影子。
顯然那些人在藥里下的是于母親懷胎不利的藥,只是那藥并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見效,是文火滿來,一點點地讓母親肚子里的孩子流下來。
如今母親身子已經(jīng)不適,再吃下去,怕是后果不堪設想。
今晚母親怕是干脆心灰意冷不喝藥了,可是明天她還會喝的啊。
是以今晚她必須得想辦法。
她這么小年紀,也沒個可用的人,如今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蕭敬遠了。
可是經(jīng)過了前面那兩次,蕭敬遠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根本不會來了?
阿蘿站在窗欞前,望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安靜地落在窗欞上,她不免攥緊了小小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