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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菜菜想,若是不給宮玖一點教訓(xùn),這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總不能讓他養(yǎng)成撕人玩的習(xí)慣吧。
宮玖自知理虧,將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硬生生從腿根兒撕成兩半,著實是有些不人道,所以宮玖耐著性子哄蘇菜菜,最后連洗手作羹湯這種女氣十足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是說喜歡吃這桃花羹么……”宮玖端著一個素玉白瓷碗,舀了一湯匙的透明水粉桃花羹,遞到她嘴邊,“來,蘇兒,這是為師親自為你做的。”
那幽涼的語氣,仿佛是多大的恩賜似的。
蘇菜菜血氣上涌,一把打翻宮玖手中端得不甚穩(wěn)妥的白瓷碗。
瓷碎落地。
熱乎乎的桃花羹盡數(shù)灑到宮玖的紅袍上,黏膩膩的湯汁,將鮮艷的紅袍染成斑駁的暗紅色,參差錯落,顯得十分狼狽。
宮玖素來喜凈,一時間也怒了。
“真是不識好歹!”
宮玖揚袖而去。
蘇菜菜再次被宮玖打入冷宮。
……唔,為期一天。
一天之后,蘇菜菜眼巴巴地去找宮玖求和。
不是她沒有骨氣,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如今寄居在這副單薄的紙人身子里,在這霧秋山上最大的依仗便是宮玖,怎能將他得罪呢?
蘇菜菜找了一圈,都沒發(fā)現(xiàn)半個人影。
該出現(xiàn)的人一直不出現(xiàn),但不該出現(xiàn)的人卻總是在她的周圍招搖。
一身紅衣的玉晚蟬抱臂倚在游廊的雕花金漆柱上,看著蘇菜菜形單影只,身邊沒有宮玖跟著,便不可自抑地掩嘴嬌笑起來,嬌媚的眸子盯著蘇菜菜的臉,細著聲音譏諷道:“這不是咱們阿玖的新寵蘇采兒么,怎么,就這幾天,阿玖就又玩膩了?”
蘇菜菜眨眼,望天嘆道:“怎么大白天的,就有只蚊子嗡嗡嗡叫個不停……”
“你!”玉晚蟬臉色一變,揚手便要掌摑蘇菜菜。
蘇菜菜握住她的手腕,平靜無波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看來那天給你的教訓(xùn)還不夠深刻嘛,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么?或者說,你已經(jīng)活得膩味了想要急著趁早投胎?”
蘇菜菜繃著一張寡淡高人臉,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變得目中無人不可一世。
實則心虛不已吶。
只有她自個兒知道,如今的她寄居于紙人身上,法術(shù)修為都大不如從前,對付一個玉晚蟬著實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不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玉晚蟬大動干戈在她面前丟了份,便只得故弄玄虛眼高于頂作世外高人狀。
玉晚蟬臉色一白,顯然也是極為忌憚蘇菜菜的修為。
蘇菜菜大慈大悲地松開手。
玉晚蟬連忙縮回手,狠狠瞪了蘇菜菜一眼。眸中墨色急聚,風(fēng)雨欲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勾唇冷笑:“蘇采兒!你狂妄不了多久的!我們走著瞧!哼!”說罷轉(zhuǎn)身離開。
放狠話聽得多了,蘇菜菜自然也就沒有將玉晚蟬的話放在心上。
待玉晚蟬的身影消失無蹤之后,蘇菜菜轉(zhuǎn)過身,對著花叢后面幾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揚聲說道:“我說你們,熱鬧都看夠了,就出來吧……”
十幾只呆兮兮的紙人菜從花叢后面倏地冒出腦袋,見玉晚蟬真的走了,便歡歡喜喜圍到蘇菜菜身邊,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噗噗噗溢滿崇拜之情的粉紅泡泡,小臉酡紅,懇切地看著蘇菜菜,仿佛在看一個頂頂了不起的天神。
蘇菜菜被她們熱烈的目光瞅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們躲在花叢后面做什么?”
紙人菜愣住,眨了眨眼睛,淚花倏地就從眼眶里滾出來,委屈得不得了。
這變臉的速度也忒快了些。
蘇菜菜傻眼,手慌腳亂安慰她們:“我說你們先別哭啊……”
紙人菜就勢攥住蘇菜菜的袖口,熱切地擦著眼淚。
蘇菜菜扁嘴,有些不高興,這家伙還真當(dāng)她的衣服是手絹吶?于是下意識從紙人菜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袖子,結(jié)果那廝攥得死緊,想必是使出吃奶的勁兒的,蘇菜菜一時半會兒也拿她沒轍,只得乖乖站在原地默不吭聲地等她們哭完。
紙人菜嚶嚶嚶哭了老半天,見蘇菜菜也不來安慰自己,自覺無趣,便收了眼淚,眨了眨眼睛,神經(jīng)兮兮地說:“蘇兒,她總是打蘇兒。”說罷,又仿佛提起傷心事似的,眼圈一紅,嘴一癟,意欲再哭。
“這個先打住。”蘇菜菜止住她們欲哭的動作,“你們是說,我回來后,玉晚蟬還在繼續(xù)打你們?”
也虧得蘇菜菜聰慧,竟然聽得懂這紙人菜到底在說什么。
這頭一個“蘇兒”指的是她蘇菜菜,后一個“蘇兒”指的是紙人菜們,那個“她”指的便是玉晚蟬了。繞了半天,這幾只紙人菜是來狀告玉晚蟬的。
紙人菜忙不迭點頭,淚眼盈盈看著蘇菜菜。
蘇菜菜皺眉,心想著:這玉晚蟬還真是死性不改,上次明明已經(jīng)警告過她了,竟然這么快就又忘了教訓(xùn)欺負起紙人菜來,旋即想起方才玉晚蟬也是這么惡言相向?qū)ψ约旱模懔巳弧?
漂亮,任性。就是這樣。
“她除了大罵你們之外,還說了其他什么的沒有?”蘇菜菜問。
紙人菜們紛紛告狀,異常踴躍。
紙人菜甲淚流滿面:“她說總有一天要燒光我們!”
嘖嘖,真可憐。
蘇菜菜滿臉同情。
紙人菜乙老淚縱橫:“她說扔到蓮池里淹死!”
嘖嘖,真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