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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從夢魘中驚醒。
入目是謝薊生那透著關切與擔憂的面孔,她有些不確定,“我剛才是不是說夢話了?”她記得自己恨不得把魏向前暴揍一頓,把他踹到護城河里,讓他體會一把寒冬臘月落水的滋味。
“沒有。”謝薊生溫聲安慰,“還疼嗎?我給你揉揉。”
阮文點了點頭,由著謝薊生的手掌落在自己小肚子上。
隔著薄薄的一層秋衣,倒是有些隔靴搔癢的意思,她轉過頭去看向謝薊生。
謝薊生是真沉得住氣,和那些“我就蹭蹭不進去”的男人不同,他最多的也就是吻她。
兩人是蓋著棉被純睡覺,盡管有時候阮文也察覺得到他堅持的辛苦,但就……
挺有毅力的。
反正這件事上阮文挺佩服他。
“你怕把持不住嗎?”
這句話險些讓謝薊生破防,他一臉的無奈,“你別亂想。”
“我沒有,這是正兒八經的在思考這件事的概率。”
謝薊生輕輕掀開那薄薄的布料,手心貼在那滑膩的皮膚上時,他覺得像是被灼燒了一下,剛想要挪開,手被抓住了,“別太用力,你手勁大,萬一把我腸子給攪和到一起怎么辦?”
“你這張嘴啊!”
阮文眨了眨眼,“那你不該想點辦法嗎?”
她仔細想了想,和小謝同志別苗頭似乎由來已久。
這大概就是緣分。
而謝薊生盯著她,那素來沉著的眼眸,這會兒像是噴薄的火山,幾近于爆發。
“早晚有收拾你的那一天。”
阮文聽到這狠話不害怕,反倒是越發的可樂,結果一笑又把肚子給抽著了。
她疼的都要罵人了,笑著笑著眼淚出來。
謝薊生拿她沒辦法,小心地給她揉肚子,“這樣好點了嗎?”
男人的手略有些粗糙,寬大的仿佛能掐住她的腰,阮文婆娑著淚眼點頭,“謝謝小謝同志,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都這會兒了還跟他貧嘴,謝薊生是真的拿她沒轍。
阮文趁機整個人窩在謝薊生懷里,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躺著,“我好久沒這么痛經過了,等忙完這幾天,好好休息下。”
她其實挺累的,整個人繃著一根弦,就怕稍稍松弛出現差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好在截止到現在一切都順利。
謝薊生低聲嘆氣,“你不是特意找來陶永安的妹妹,想培養她嗎?”
“培養人也得循序漸進,永晴還算不錯,但是比起陶永安來差太多了,她得先跟著陳主任修行。”也就是和謝薊生,阮文這才開誠布公。
便是對陳主任,她都會保留一二。
“去香港的時候,發生了什么?”
“也沒什么,就是對資本家抱有幻想。”阮文低聲笑了下,“所以我找陶伯伯要了套《資本論》送給永晴,希望她別恨我。”
那書,可厚了呢。
“你什么時候看完的?”
“讀……”阮文埋著頭,“讀書什么時候都有時間啊,我是時間管理大師你不知道嗎?”
她讀《資本論》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險些說漏嘴了。
“我不跟你說了,你跟審犯人似的。”
惡人先告狀的阮文找到合適的借口,縮在謝薊生的臂彎里睡去。
她是真的累了,很快就沉沉入睡。
謝薊生看著那睡容恬靜的人,低頭親吻了下,熱乎乎的手掌依舊覆在阮文的小腹上,就這么頗有些艱難的闔眼睡去。
……
阮文第一次夜不歸宿,這原本也沒什么。
205宿舍的女孩子們誰還沒在學校里碰到幾個野鴛鴦?
然而這消息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在校園里傳開了。
原本阮文就是校園里的風云人物,大家議論的焦點所在。
如今一個夜不歸宿,雖說是和男朋友在一起,但足夠惹閑言碎語。
畢竟,這是八零年代。
盡管在這個時期思想劇烈的碰撞,很多人崇尚歐美所謂的自由、民主,但私生活上,人言可畏。
即便阮文和謝薊生是男女朋友,但到底不是夫妻。
沒有結婚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少不了惹人閑話。
古往今來國內外從來不缺乏這種看熱鬧說人閑話的人。
阮文還因為生理期不舒服賴在床上不想起床,打算悠閑的過周末時,陶永安那邊和同學起了爭執,直接鬧到了系里頭。
系主任沒想到陶永安竟然打人。
看著這倆掛了彩的學生,機械系的系主任氣不打一處來,“有力氣,怎么不去工廠下車間,在學校里打架,無法無天了你們!”
陶永安嘴角烏青,說話的時候都止不住的疼,不過他依舊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理學院的同學。
“他嘴賤!”
機械系的系主任姓周,聽到這話后恨不得甩陶永安兩巴掌,“那你跟我說說,他怎么個嘴賤法?”
周主任話時加重語氣,尤其是最后三個字。
陶永安渾然未覺,細訴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昨晚陪著赫爾斯他們喝了點酒,有點暈乎,加上周末沒課,陶永安睡得也迷迷糊糊的。
“……我正睡著覺,他闖進來大聲嚷嚷,還問我,問我跟阮文搞過沒。”陶永安握緊了拳頭,“我他媽的搞你媽!”
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陶永安當著周主任和姍姍來遲的理學院系主任的面,一拳頭錘在了理學院學生的臉上,直接把人干翻在地。
理學院的張主任來得遲,不清楚來龍去脈,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學生打架斗毆吧。
他剛要分開兩人,被周主任攔著了。
“管不住自己的嘴,是該好好教訓教訓長長記性。”
他原本還以為是男生之間的意氣之爭,沒想到這理學院的學生竟然這么口無遮攔。
化學系和機械系的金童玉女,哪輪得著你理學院的妖怪來評頭品足?
打得好。
周主任的默許讓陶永安下手更狠了幾分,好在他宿醉后沒什么力氣,也沒打出個內傷。
只不過整個省大都知道了,陶永安沖冠一怒為阮文。
“兩男爭一女,刺激。”
“我就說肯定不對勁,你看平日里阮文和陶永安走那么近,你聽阮文的男朋友反應過來嗎?我怎么覺得則不是兩男爭一女,這應該是阮文腳踏兩艘船吧。”
“那這艘船也快翻了,聽說化學系和機械系打算維護這兩個人到底,我倒是看看咱們北山大學幾十年名聲,會不會被他們毀壞殆盡!”
食堂里的議論很是熱烈,阮文帶著謝薊生給買的帽子,懶洋洋地坐在那里吃飯,似乎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并不感興趣。
“不打算去關心下小陶同志?”
阮文嗔了一眼,“那我現在就去?”
謝薊生抓住了她的手,“先吃飯。”
其實阮文就是逗他玩呢。
她現在急需熱乎的飯菜,哪能就這么去找陶永安?
“雖然沒去,大體上也能明白。”
謝薊生靜靜地看著她,“不生氣?”
“生氣是最沒用的情緒,我有這個精力,倒不如去看看書,琢磨琢磨我的實驗。嘴長在他們身上,我哪管得著他們說什么啊。”
阮文笑了起來,“要不你等天色不早了,套麻袋把他給悶走,好好打上他一頓,如何?”
年輕姑娘對自己的戀人有著崇拜,武力上的崇拜。
小謝同志的疤痕,小謝同志的孔武有力都是阮文所喜歡的。
她很是認真的提議,謝薊生自然要做出最誠懇的回應。
“要跟我一塊去嗎?”
喲,做壞事呢,當然要拉上我一個。
阮文又問了句,“你真的假的?”
謝薊生擦掉她嘴角的飯粒,“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著,但既然敢造謠阮文,那就甭想全身而退。
“就今天晚上,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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