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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龍被花覺聞嚇得隨手把碎塊丟回去,結果這一下,還把原來的碎塊都撞開了。
她有些著急,又伸手想把它擺回來,結果,由于每塊拼圖的式樣過于精致,以至于她得仔細辨認,才能找回剛才那塊,并把她放回剛才她抓的地方。
“四娘……”
木管家見花玉龍來了興致,端著案板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花覺聞見狀,無奈擺了擺手,朝管家道:“寒聲,你給玉兒放到桌上吧。”
木管家頷首,忙把手中案板平移到桌上,花玉龍的手和眼也跟著挪,最后,索性坐到椅子上,專注地把玩起來。
“木管家,這版碎了,那飛錢,還印嗎?”
木管家臉上戚戚,無聲嘆了口氣:“自本朝開國以來,能開采用于打造銅錢的金屬是越來越少,而通商貿易則愈加頻繁,為了避免銀錢流出,朝廷授意官府與我們花家全國的柜坊合作,發行紙質的飛錢便換,同時也能讓大家免去攜帶繁重銅錢出行的麻煩。所以啊,四娘,這飛錢,咱們自然還是得繼續印。”
花重晏見狀,朝父親道:“爹,是飛錢出現重復票據一事,發現了什么疑處?”
重票?
花玉龍手中動作一頓,看向他們父子倆。
花覺聞搖了搖頭:“我們這雕版極其精細,需是用最堅固的北寒玄鐵方能鑄造,且不說工藝能達到這般程度,便是這玄鐵都是極難尋得。我們派出去的人,還沒查到誰的手上,有這種原料。”
花重晏皺了皺眉:“我們飛錢除了標準的印刷版面,每一張飛錢上都有獨特的數字符號,不僅是標識,也相當于是發行的數量,盜印飛錢的人,竟然能發現這數字中暗藏的密碼,并將其印了出來。”
花玉龍抽出這破碎的印版下壓的幾張飛錢。
展開仔細一對,確實真是兩張數字一模一樣的飛錢,而在數字符號的陽文中,還有幾點微不可察的白色陰紋,她把兩張一重疊,抬起手對著光看,赫然發現,連這看起來毫無章法的白色密碼,竟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竟然分不出哪張是真,哪張是假!”
花玉龍放下飛錢,朝阿耶和二兄問道:“那這原來設計飛錢的人呢!如果這世上會有兩片相同的葉子,那創造它們出來的人總會認得!或者說,那人也有嫌疑!”
她話音一落,廳堂里的氣息驟然沉凝,就見花覺聞撇下的嘴角,抿得更緊了。
花玉龍不解地看向木管家,問道:“你們有去查這個人嗎?”
被四娘一問,木管家膝蓋有些打顫,嘴皮還有些哆嗦,道:“這……這印版的原稿,正是出自二郎之手。”
第5章 道門中人  “殺人放火,你只干了一半!……
花玉龍一愣,忽地站起身,只聽“哐當”一聲,原本放在她腿上的印版碎塊滾落到地。
一時間,她的注意力似被什么東西引了過去。
木管家忙彎腰去撿,道:“此事已經向鑄錢監稟報,現下我們花府唯有將原來的印版碎開,暫停飛錢的印制事宜。”
“等下!”花玉龍從木管家手里拿過印版碎塊,仔細端詳了片刻,又重新朝地面扔了下去。
“玉兒!”
花覺聞有些頭疼,已沒心思教訓這丫頭了,正要叫她回房,卻聽花玉龍道:
“這聲音,好熟悉……”
花重晏朝她走過去:“玉兒,你見過這種原料?”
花玉龍點了點頭,肯定道:“就是那塊被崇玄署的人拿走的腰牌。”
花重晏臉色略一沉,這時,身后的花覺聞聽見他們的討論,開口道:“玉兒,你跟阿耶老實交代。”
花玉龍心頭一跳,偷溜出觀是大忌,但眼下花家有事,她自然得把看到的說出來,當然,她只挑重點的說——
“就在南曲樓后面的小巷子里,”花玉龍有些怵花覺聞,說話的聲音不覺壓低:“我拾到了一塊腰牌,當時是從一個鼠妖身上掉下來的,聲音很特別,腰牌也像這印版一樣,通體純黑,但是……現在被人拿走了。”
“你又出府了。”
花覺聞的聲音夾著怒氣,女兒說了那么多,重點還是這一句。
花重晏背在身后的手緊了緊折扇,從小到大,無論花家發生天大的事,只要知道妹妹一出府,父親定會把其他事撂在一邊。是以,他這個當兄長的,也絕不能替她隱瞞。
只希望妹妹能受教訓后乖乖聽話——
此時的花玉龍低著頭,哼了聲:“嗯。”
果然,聽話,是不可能聽話的。
花重晏心里嘆了聲,板了板臉道:“阿耶,玉兒一出府,觀里的希夷和綠珠就跑來找我了,這丫頭縱馬逛街,還撞見了崇玄署的寺丞,若不是她知道把臉蒙住,追究下來,花家恐怕又難以消停。您看,這次是罰她抄三百遍經書,還是吩咐廚房,把吃食都換成她最不愛的那幾樣?”
“啪!”
一道大掌猛地拍下桌:“翅膀硬了,嘴也犟了!這些小懲小戒,我看對你這個妹妹是毫無用處,把為父的話當耳邊風,是她最大的功夫!寒聲,你馬上給清垣觀主寫信,讓他速回長安!”
“是!”
“阿耶!”
花玉龍心里鼓著氣,“我又不是出去殺人放火!”
“是,殺人放火,你只干了一半!”
花玉龍小聲反駁:“我那殺的還是妖呢。”
花覺聞氣得指著她道:“你還撞見崇玄署的人!那些人出現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事?還說從妖身上撿到一塊腰牌,你是覺得你阿耶命太硬了,經得起你這般氣我!”
花玉龍被罵得有些心驚膽戰,不過阿耶的脾氣向來是龍卷風,刮得洶,去得快:“阿耶,你別生氣嘛,別人說‘兒行千里母擔憂’,到我這是‘女行一里父擔憂’!阿兄都能天南地北闖,偏我要待在家里。這長安城滿是男男女女靚裝出行,偏我出門要戴面紗。阿耶,其實女兒還是很聽話的,你看,我一聽柜坊飛錢出了事,立馬一五一十什么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