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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爺一發話,空氣果然靜了那么一秒。
溫以菱適時上前,行了一禮:“父親,女兒今日是來向父親母親辭行的。”
溫老爺心中惱怒,說話時也帶了幾分氣:“辭行就辭行,鬧成這副局面又是什么意思?”
此話一出,自然有人為溫以菱打抱不平:“女兒回門,娘家的人不僅不迎接,反倒大門緊閉,讓女兒在寒風中苦等,這又是什么道理?”
溫以菱眼眸下垂,聲音微弱:“父親,女兒馬上就要跟隨夫家離開平江府城了,這才想著來見父親母親一面。”
她這話說得好不可憐,路人們無不同情。
溫老爺也知自己說錯了話,引起了眾怒,此時也不敢再多說什么,語氣生硬:“既然如此,那便隨我入內細談吧。”
溫以菱擺了擺手,神情失落:“不了,夫家馬上就要動身,女兒便不進去了。只是想著下一次回來還不知是什么時候呢,今天便想讓母親將生母的那些遺物還給我,也好讓我留個念想。”
之前在溫夫人面前,她只提及那顆夜明珠,不過現在溫老爺出面了,倒是可以多要些了。
畢竟他是個極要面子的人,前面又有人罵他吃軟飯,此時無論自己提什么,他也一定會給她辦到。
果然,溫老爺當即應下,命溫夫人將徐氏生前的遺物取來。
溫夫人臉色一白,徐氏當年剩下的那些東西,確實被她收入庫中。可這么多年過去,送的送,賣的賣,剩下的那些她原準備給自己的女兒做嫁妝,如今哪里舍得拿出來?
溫夫人的目光落在溫以菱的頭頂上,見她低垂著頭,還是如往日那般唯唯諾諾,心生一計,把紅燕叫到身前,暗示地看了她一眼,道:“紅燕,你去將徐姨娘剩下的那些個東西取來吧。”
溫以菱哪能不清楚她打的主意,只是苦于徐氏當年并沒有留下任何冊子,原主那時年紀又小,這些財物也沒放在心上。所幸溫以菱來前,就重新梳理了一遍原主當年的記憶,此事自是沒有那么容易糊弄過去。
溫以菱語調依舊溫柔,叫住了溫夫人:“母親誤會了,我今日前來并非是為了討要財物,只是想把生母當年喜愛的那些物件帶走,好歹留個念想。至于其他的東西,還是依舊留在家中,就算給了我,我也是帶不走的。”
溫夫人聽后,眼前一亮,誤以為她只想要回那顆夜明珠。夜明珠雖貴重,但好歹保全了其他東西。
溫以菱清了清嗓子,念道:“我生母去世前,雖不怎么打扮,但最常戴的便是一對鏤空梅花嵌珠白玉簪。對了,還有一根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這是生母出嫁前,外祖母特意為她打的,我記得還配了一對紅寶石耳墜。除此之外,我外公也送了不少首飾,有瑪瑙項鏈、孔雀綠翡翠珠鏈、紅珊瑚番蓮花釵、金海棠珠花步搖、寶藍點翠珠釵……”
溫以菱將原主還記得的首飾如數家珍地說了出來,至于她剛剛提及的東西來路,大多都是她瞎編的,主要是為了逼溫夫人就范。
這一連串念下來,溫以菱的嗓子都有些冒煙了,不過她弄這一出,倒是把所有人都給唬住了。
除了溫家人臉色難看,圍觀的那些路人皆是目瞪口呆,這也太有錢了!
溫以菱假意咳了兩聲,故作大度地說道:“至于其他的那些首飾,生母去世前很少提起,想來也只是些俗物,雖然值錢,但沒有什么特殊的含義,我就不要了,便通通孝敬給母親吧。”
溫夫人聞言,只得尷尬一笑,除掉溫以菱剛剛提起的這些首飾,哪里還剩下什么值錢的東西。
溫老爺卻是不知緣由,一甩袖子,直接道:“愣著干嘛!還不快去。”
溫夫人現在一心想把這個討債的趕緊打發走,顧不得其他,交代道:“紅燕,你去庫房里將這些東西取來,不可少一件。”
這話便是讓紅燕無論如何,都得把這些首飾湊出來。
溫以菱可沒打算就這么簡單放過她,補充道:“紅燕姐姐,別忘了我那顆夜明珠。”頓了頓,又扭頭朝溫夫人道,“說起夜明珠,我又想起一回事了。”
溫夫人不想搭腔,此時卻只能僵硬一笑:“什么事?”
溫以菱緩緩道:“我生母去世前,還買了好幾處田莊,當時都放在我的名下,說將來給我當嫁妝,那地契現如今還在母親手中收著吧?”
溫夫人一聽,不知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此時便呆立在那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溫以菱說話時,略微抬高了一些聲音,好讓圍觀的路人都能聽到。
果然,馬上就有人為她打抱不平:“這也太恬不知恥了,不僅昧下每年的租金,就連田莊都想占為己有!”
溫以菱此時也幽幽地嘆了口氣:“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母親想必也是知道的,我的夫君每日都得吃藥,那開銷極大,夫家現如今又沒有任何進項,假以時日,遲早會揭不開鍋。這田莊每年到底都能收些租金,也不至于全家餓死。”
現在不只是溫夫人了,就連溫老爺也快維持不住自己假清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