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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岱公司。
會議室。
茍玳和上官靜嫻坐在會議桌旁。
在【無用憂品】售賣的消息放出兩周后, 布岱終于收到了三份正兒八經(jīng)的意向收購書。
這三份收購書,分別來自一家傳統(tǒng)的線下連鎖商城,一家有打算拓展線下業(yè)務的互聯(lián)網(wǎng)企業(yè), 最后一份則是一家注冊時間不到一年的企業(yè)。
上官靜嫻為茍玳分析利弊。
線下連鎖商城除了固定的影院業(yè)務外, 有再拓展自營業(yè)務的嘗試,連鎖雜貨店就是一項新舉措。
互聯(lián)網(wǎng)企業(yè)則是行業(yè)新貴, 雖勢頭迅猛, 但在根基不穩(wěn)前冒然拓展線下業(yè)務, 很可能拉胯現(xiàn)金流。
至于這家新注冊的企業(yè),注冊資本雄厚, 目前名下多為酒類、煙草、奢侈品等業(yè)務,和【無用憂品】的定位略有偏差。
茍玳很快排除了第二家候選人,倒不是為其資金鏈斷裂問題未雨綢繆,而是對方的報價,并未達到茍玳預期的底線。
【無用憂品】的售賣,茍玳并不需要同前幾次一般思前慮后。
出售【天上飄】, 他需要考慮對方的誠信經(jīng)營,和能否繼續(xù)向貧困縣采購。
出售【不怠學習】和【不餓嗎】,他需要考慮能否有持續(xù)經(jīng)營的能力, 不辜負老年人的一片真心。
出售【淘空空】,他要考慮對方的資本和運營管理能力,能否繼續(xù)將網(wǎng)站經(jīng)營好, 不讓商戶的一番用心打水漂。
出售【無用憂品】,他終于不用左右權(quán)衡, 在他看來, 【無用憂品】的成功過于荒唐, 未來能否持續(xù)經(jīng)營, 全看命數(shù)。似乎所有資本也意識到該問題,因而收購者格外少。
茍玳要考慮的非常簡單純粹,第一次回歸了商業(yè)社會的本質(zhì)——誰出價高,誰能直接變現(xiàn)而非空頭支票。
線下商城和新企業(yè)的報價差不多,但線下商城提出了分五年期支付的方案,并不符合茍玳的需求。該商城的商譽一般,天眼查下的法務糾紛、拖欠賬款記錄有近千條,顯然不是理想合作方。
新企業(yè)倒是干干凈凈,但新企業(yè)也意味著,你對其一無所知,交易過程隨時可能爆雷。
“咦!”上官靜嫻忽然發(fā)出驚嘆。
“怎么?”
上官靜嫻:“這家新企業(yè)最大股東,是姜一池?”
茍玳:……
茍玳終于相信,姜一池不為余力地為【無用憂品】宣傳,并不是天降克星,也不是上輩子自己給他吃了三聚氰胺,而是他的審美,確實奇葩。
看在對方如此誠心誠意且真心熱愛的份上,茍玳決定優(yōu)先選擇新企業(yè)。
畢竟他對【無用憂品】的未來并不看好。
與其讓想要盈利的企業(yè)收購,之后一蹶不振,倒不如賣給一個真心熱愛它的人,盈利對于其只是錦上添花,而不是根本。
上官靜嫻見方案塵埃落定,道:“老板,園區(qū)最近開了幾家餐廳,巧明說晚上請大家吃飯,一起嗎?”
對于團建活動,茍玳向來不會拒絕,只是今日:“我晚上有約了,改天。”
上官靜嫻笑笑,猜到七八分,收拾材料走出會議室。
茍玳在口袋里摸索一陣,拿出剛才時不時震動一下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無數(shù)委屈的表情包,茍玳翻到最上面一頁。
是會議開始前梁君澈發(fā)的,只是茍玳來不及回復,上官姐便落座了。
【梁君澈:小梁大廚在霓虹不但談判成功,并且拜師學藝,小有所成,不知茍老板是否愿意賞臉品嘗。】
【梁君澈:今日的大菜包括——火熾三文魚,香煎牛舌、柴魚片厚蛋燒、味噌豆腐湯、炸天婦羅和金槍魚沙拉,以及可愛的小梁大廚一枚,不知茍老板是否滿意。】
【梁君澈:菜品準備圖片.jpg】
【梁君澈:a、很滿意,愿意和小梁大廚一同品嘗,并且給小梁大廚一個滿意的親親!】
【梁君澈:b、不是很滿意,但還是鼓勵性質(zhì)的愿意和小梁大廚一同品嘗,并給小梁大廚一個鼓勵的親親!】
【梁君澈:c、不是很滿意也不愿意和小梁大廚一同品嘗,但是打不過小梁大廚,只能很勉強的同小梁大廚一起吃,并支付一個親親作為原料費!】
【梁君澈:請茍老板做選擇!】
茍玳之前本想回復a,只是沒來得及,便將手機放在口袋。梁君澈等不到回復,刷了一堆“我好委屈”“猛男落淚”的表情包。
茍玳剛敲完a,想了想,又刪除。
【茍玳:我選d】
梁君澈很快回復。
【梁君澈:d是什么?不愿意吃還沒有親親嗎?】
茍玳都能想象到對方的語氣,一邊說著幼稚,一邊卻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茍玳:d是愿意和小梁大廚一同品嘗,并且給小梁大廚三個親親】
【梁君澈:三個不夠,可以親到滿意為止嗎?】
【茍玳:不要得寸進尺。】
【梁君澈:(嘟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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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寧小區(qū)的夜晚,喧鬧而寧靜。
喧鬧是因為老區(qū)小舊,隔音一般,仔細一聽,還能聽到隔壁人家晚餐碗碟碰撞的聲音。
寧靜則因為小區(qū)遠離主干道,且禁止地面停車,戶外只有草叢綠樹中的蛙叫蟬鳴。
梁君澈和茍玳吃完晚飯,洗完盤子,依偎在陽臺新添置的雙人搖椅上。
梁君澈在正式以半個主人自居后,就沒少往房子里添置家具。
兩只胖三花見縫插針,鉆進兩人懷抱中,十分慵懶的搖著尾巴。
“都開學了,小梁總不好好上課,跑來我家當廚子?”茍玳調(diào)笑道。
梁君澈一臉義正言辭:“是因為今天下午沒課!明早的大課也在十點,來得及趕回去!”
見茍玳仍舊似笑非笑,梁君澈忙掏出手機,找出課表,力證自己沒有撒謊。
“是我錯怪了小梁總。”茍玳毫無誠意地道歉,安慰性地掏出顆太妃糖。
梁君澈眼眸亮閃閃的,沒有接,若有期待。
茍玳反應過來,撕開包裝,直接塞進梁君澈嘴里。
梁君澈含著糖,雙頰鼓著,像只氣呼呼的河豚:“只有這樣嗎?”
茍玳哭笑不得,輕輕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
梁君澈瞬間乖巧下來。
茍玳穿著v領的家居睡衣,鎖骨若隱若現(xiàn),從梁君澈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還未消退的吻痕,是自己折騰的產(chǎn)物。
有些羞愧,又有些躁動,梁君澈抓過小澈,□□起他的貓頭。
梁君澈:“你上次說要售賣【無用憂品】,現(xiàn)在進展如何?”
茍玳:“不太理想,沒有特別滿意的合作方,再看看。”
梁君澈:“要不賣給我得了。”
茍玳笑了聲,手指若有似無地在梁君澈臉頰滑了一下:“你別傻了,風投和創(chuàng)業(yè),看似是緊密相關(guān)的兩個領域,實則毫不相干。千萬別冒冒然涉足自己沒有研究的領域。”
梁君澈點頭:“學長如果當投資者,一定也會很成功。”
茍玳揉了揉小玳:“如果我做投資者,有一個準則,越是花里胡哨高大上,對方卻能許以高利潤,但我聽不懂的的項目,一概不碰。”
說著,茍玳想到什么,對梁君澈道:“你的【君待投資】,有給你開工資吧?”
梁君澈不解:“公司都是我的?為什么要開公司?”
茍玳搖了搖頭:“你知道為何有的創(chuàng)業(yè)者創(chuàng)業(yè)屢屢失敗,虧完了投資人的錢,自己卻活得越來越春風得意嗎?”
“這個我知道!”梁君澈道,梁老爺子沒少和他抱怨這類情況。“有些創(chuàng)業(yè)者,根本并不想做好項目,只是想用投資人的錢充盈自己的錢包,不重實業(yè),只知道畫大餅、做包裝、拉融資,不停騙新投資人入伙,給自己開高薪。企業(yè)沒倒,他高枕無憂。企業(yè)倒了,他也賺得盆滿缽滿離開。”
茍玳點頭,正是有這類創(chuàng)業(yè)者,才讓如今的創(chuàng)投環(huán)境越來越糟糕。
茍玳:“你也為【君待投資】賺了不少錢,開份高薪也很合理。”
梁君澈仍舊不解,這種創(chuàng)業(yè)者挖空投資人錢的事情,和他的情況完全不符。
茍玳嘆氣一聲,似在感嘆身旁人單純。“你公司的注資,是你父親給的,哪怕法人是你,股東是你,但是家族企業(yè),他會有一百種方式,稀釋你的股份,甚至讓你兩手空空的離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梁君澈呆滯,未曾想當初說的謊言,至今仍舊揮之不去。
茍玳看著對方面有苦色,以為心性單純的梁君澈,無法接受這般殘酷冰冷的真實。
茍玳嘆氣一聲,斜下頭,枕在對方肩膀。
“罷了,哪天小梁總沒錢了,我養(yǎng)你便是。”
梁君澈感受著肩膀溫熱的呼吸,還有對方若即若離的唇。
有些甜蜜,有些苦澀,又有些心猿意馬,最終,卻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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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岱公司。
傅巧明一早怒氣沖沖,一副方圓十里鬼見愁的模樣。
據(jù)說傅巧明的孩子最近剛上小學,一開學就惹了不少事,昨天還惹哭了三個同班女孩子。
“巧明姐,吞了炸彈了?”沈憐花是條真漢子,不畏傅巧明的臭臉。
“我人生最大的錯誤就是生了這么個小畜生。”傅巧明齜牙道。
周圍眾人:……
李小白:“說好的母愛呢?”
王飛牛:“說好的在全天下母親眼中,自己孩子都是最好的呢?”
沈憐花:“巧明姐,你這不是把自己都罵了?畢竟是你生的。”
傅巧明:“你們這些單身狗當然不懂這種痛,我勸你們抓緊,不然十年后依舊感受不到這種痛!”
一句話秒殺全場。
茍玳今日姍姍來遲,提著一大包麥當勞早餐:“給大家買了點咖啡和漢堡。”
“謝謝老板!”眾人異口同聲。
傅巧明幽幽嘆氣:“哎,如果我兒子能有茍玳一分,不,百分之一,我就心滿意足了。”
沈憐花借花獻佛地遞過咖啡:“來,巧明姐,消消怒。”
“消不了,我現(xiàn)在就是天王老子來都消不了。”傅巧明狠狠地灌了口咖啡。
沈憐花難得慷慨:“晚上請你吃飯!”
傅巧明:“沒用!除非給我搞張姜一池的簽名專輯,不然我這火能燒沸太平洋。”
“要專輯啊,好說,明天我讓助理寄幾張過來。”
一個聲音從外至內(nèi)。
眾人抬頭,看到來人,大感詫異。
正是姜一池。
李小白連吟詩作賦的閑情都沒有,顫著舌頭:“姜姜姜……一池?”
姜一池很是反客為主,在大辦公室繞了一圈,頗為失望:“你們公司,很一般嘛。”
布岱公司面積不大,裝修也一般,但不妨礙布岱員工“兒不嫌母丑”,且非常“護短”。
“哪里一般,俗人才看裝潢,我們公司的氣質(zhì)!氛圍!力量感!蓬勃向上的精神!俗人是感受不到的!”李小白義憤填膺。
被評價為“俗人”的姜一池:……
眼看場面有些尷尬,上官靜嫻從會議室走了出來:“咦,你是姜林達成公司的代表?”
姜一池很是高冷狀的“嗯”了一聲。
茍玳也聽到聲響,走出會議室,看到形單影只的姜一池,有些詫異:“你一個人?”
“嗯。”姜一池這聲有些吊兒郎當,肆無忌憚地打量茍玳,“你長得真是好看,比我看過的任何一件藝術(shù)品還要美。”
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茍玳確實是非同一般的好看,眾人心底多少都驚嘆過,茍玳一定是上天精雕細琢的藝術(shù)品。可敢這般當著茍玳的面,毫無忌憚的直接夸贊,甚至帶著幾分癡漢狀毫不克制的,姜一池是第一個。
傅巧明很快將腦中“追妻火葬場”的劇本推翻,重新構(gòu)建了一個“一見鐘情,放蕩不羈歌手和溫柔穩(wěn)重總裁”的故事。
茍玳并不因唐突的贊美受寵若驚。他對自己的長相一直有清醒認知,是長在當前時代審美的類型。
只是以姜一池無比狂熱【無用憂品】的審美,茍玳發(fā)現(xiàn),自己有可能是超越時代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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