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夜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細微的「劈啪」聲響起,是快要燃盡的蠟燭綻開了一朵火花。
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被反剪著雙臂綁的扎扎實實,跪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
夜色昏暗,只有燭火明明滅滅,我瞇著眼睛適應這片光線,只看到身旁有一堆破爛的蒲團和朽了一半的佛珠,但還沒等我再仔細打量周遭,我的面前便投下一片陰影。
仿佛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我只覺得瞬時頭皮發麻,懼怕這片陰影的主人。
「師尊。」
一道稱得上金聲玉潤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徒兒思來想去,還是將師尊早些處理掉比較好,以絕后患。」
師尊……?
我頭腦里昏漲一片,完全沒法理解當前的處境,和這句充滿殺意的話。
我的脖頸處搭上了一把劍,凌冽的劍氣劃破我的皮膚,一股刺涼的痛楚順著破皮處逐漸蔓延至我四肢。
「徒兒今日便用師尊送我的這把鈍劍,讓師尊好好感受感受,它的用處。」
最后那句「它的用處」說的意味深長,我又驚又怕,倉惶地抬起頭想看清究竟是什么人要置我于死地。
在搖曳的燭火下,只來得及看到一個弧線流暢的下頜,和隱隱勾起的嘴角。
下一刻,我就被鋪天蓋地的撕裂般鈍痛覆蓋,慪出一口血。
「哈——!」
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后背被汗水濕透,純白的里衣粘在身上帶來些微不適感,胸膛里心跳如雷,我大口大口地喘氣,仿佛溺水之人。
木雕的窗戶外泛著灰白色,天快要亮了,四周安靜的只剩我逐漸平靜的呼吸聲。
又是這個夢……
不知為何,最近總是頻繁地做這樣相同的夢,夢中的我在一個不知何處的破廟,被人用鈍劍切碎了肉身與神魂,那種凌遲般的疼痛深入骨髓,讓我甚至在醒來后都覺得全身隱隱作痛。
那個人叫我「師尊」?
我捏了個凈塵決,將滿身汗液去盡。
這世上喚我師尊的,只有宿華一人,但我從未送過他什么鈍劍,更不信他會是夢中那般對我的人。
是夢魘嗎……
我垂下眼眸,決定等到天亮以后,去找鈺算子師叔看看,或許是上次下山除妖時沾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師尊,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一道溫潤的的詢問聲,聽得我眉頭一跳。
我起身下床,推開門扉,抬眼便見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背對著天光端立在我門前,整個人都被渡上一層淺淺的白色光環,只窺見一個縹緲的剪影。
清晨的風帶起院子里的杏花瓣落在他發間,仿佛吹散了一陣霧,他帶笑的眉眼纖毫畢現,低頭看著我:「師尊。」
我默默消化了一下這個在夢中讓我驚懼的稱呼,回應道:「宿華,今日不用奉茶了,我要去找鈺師叔。」
宿華頓了一下,伸手攔住了正打算召劍的我:「師尊,今日是宗門開山收徒的日子,鈺算子前輩去了五峰頂論劍臺。」
五峰頂論劍臺是盤踞在宗門五座山峰頂上空的一處專門用作比試的高臺,平時弟子于此處修行悟道,在開山收徒或者試煉大賽這樣特殊的日子里,宗主和各位掌門或者執事則會到場主持觀看。
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平時這種需要和一群人在一塊的場所都是能躲則躲,因此也忘了今日是開山的日子。
不知為何,我心中突然有些急切,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事需要我在今日了結一般。
鈺師叔那種愛湊鬼熱鬧的半老頭子,等他從論劍臺回來,估計都是月上枝頭了。
我糾結了一瞬,最終決心也去一趟論劍臺:「……那我去那邊找他。」
也不管宿華的反應,我回屋取了外袍邊走邊披上,召出飛劍便朝論劍臺方向飛去。
不出半盞茶時間,便到了五峰頂。
遠遠便看到論劍臺上站著一排排通過了入門試煉,意氣風發的新晉弟子,而宗主和各位掌門都坐在高庭之上,門內弟子們則圍在一起嘰嘰喳喳。
我從眾弟子頭頂掠過,直上高臺,引得人群騷動。
「誰啊?宗門內還敢御劍飛行!」
「臥槽,好像是趙寥寥……!」
「你怎么敢叫她名字啊!!」
「……她怎么來了!」
「不會是又為了和折意師叔爭徒弟的吧……」
「天啦,你個烏鴉嘴快住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臺下的那群弟子,在觸及到我的目光后,他們眼神躲閃地縮在人群里不再多言。
「宗主,諸位掌門師叔。」
我朝同樣驚訝我的出現的各位前輩行了一禮,看到站在丹修掌門身旁,一襲輕紗白衣,長相甜美,貌若少女的劍修:「折意劍,好久不見。」
「師姐,好久不見……」
被單獨點到名的趙渺渺有些緊張地看著我,倒讓我將剛剛聽到的話上了心。
「寥寥,今日有空來湊熱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