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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應(yīng)了一聲，要撩開床帳看長寧，長寧卻道：“不要掀開。”

隨即又道：“你以后還會來嗎？”

“嗯。”慕昭應(yīng)著，“最近都可以。”

長寧便說：“那好，咱們約著明日在長信園流螢閣相見，可好？我有要事同你講。”

慕昭躬立帳外，他長得高大，站在那里，宛若一座山岳，甚至擋住了映往床帳里的光芒。

慕昭的心直，讓人一看，他似乎很好懂，沒有什么彎彎拐拐的曲折心思。

但這并不是表示他不聰明，相反，他絕不是一個沒有心計和心機(jī)的人，更不會是一個愚笨的人。

長寧的這些話一出，他就明白了長寧的意思。

方才還熱情的她，只在片刻之后，就變得冷靜下來了，她用很認(rèn)真的語氣說明日再商議事情，那便是讓他今日離開了。

為何不今日說，非要等到明日說呢。

慕昭知道，是長寧希望給自己一些時間，希望自己能夠考慮清楚。

慕昭沒有回應(yīng)長寧那話，反而直言道：“寧寧，你認(rèn)為我是一個懦夫，無法承擔(dān)起事情嗎。我希望你能把我當(dāng)成你的夫君，再說，我本就該是你的夫君，有什么事，自然該我承擔(dān)。我是什么都想清楚后，才來見你的。我本不確定，你是否對我還有感情，抑或你本就是歡喜嫁給蕭祐的，若是這樣，我會讓你活得你想要的幸福，絕不敢對你做這種事，但是，我見到了你，我知道你對蕭祐沒有感情，你不過是為了大周才不得不舍棄自己的婚姻嫁給蕭祐，那么，我不想讓你一直這么苦悶下去，你想要的東西，我希望能夠給你。這便是我的心意，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不是為了一己私欲，方才……”

慕昭自覺有千言萬語，但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告訴長寧，再說，他是實干派，實在不善于這般剖心表達(dá)，最后只得殷殷切切地看向床帳里，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長寧擁著被子坐在那里的身影。

慕昭這話，的確是讓長寧感動的，她知道，慕昭懂她，這比什么都讓她歡喜。

長寧說道：“我雖然在這里，也能知道一些外面的情況，但到底所知不多，也并不特別詳細(xì)，不知道你能告訴我一些什么。我想，你也需要去想一想的，所以就想明日見面再說。我是相信你的，如果我不信你，你認(rèn)為我是那般水性楊花的女人，會……”

長寧說著，突然覺得自己這語氣甚至有向慕昭乞憐的味道，便是一驚，于是不再說了。

慕昭這時候已經(jīng)在床前腳踏凳上跪了下來，不顧長寧方才的反對，將床帳撩起來了。

燭光朦朧之中的長寧，柔順的黑發(fā)披散著，面頰白皙還帶著一些紅潮，長眉如遠(yuǎn)山，眼瞳黑如點(diǎn)漆，映著燭火，上翹的眼尾勾勒出無限媚人風(fēng)情，但她眼神堅毅，眼底深處卻帶著些許可憐，這種矛盾，讓慕昭又愛又憐。

他并不是不敢冒犯她，只是他愛她又敬她，不愿意讓她覺得自己輕佻，他想觸碰她，手伸出又收了回去，說道：“我愛你，不會不敬你，再者，我母親未婚而孕有我，我怎么會胡思亂想你，如若我真的那般不敬，該遭天打雷劈。”

長寧目光凝視著他，說：“是我想得過多，不是你的錯。你收拾好了，先出去吧，我想好好想想，好嗎？”

慕昭道：“你會怪我今日無禮嗎？”

長寧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道：“會，你的確太無禮。不過事已至此，你我都不能后悔了。”

慕昭欠身起來，伸手撫順長寧的頭發(fā)，便在她的發(fā)上親了一下，說：“我今日便先走了，明日定然給你滿意的答復(fù)。”

他說完，就放下床帳，真就走了。

長寧欠身過去撩起床帳看他，慕昭走得又快又輕，似乎是無聲無息地就沒有了影蹤。

☆、第65章

第四章

如意以為慕昭還在,進(jìn)屋來時，四處沒有看到人，只見公主殿下已經(jīng)自己挽上了床帳,穿上了里衣，她沒讓其他人進(jìn)來，只自己傾到長寧的跟前去,有點(diǎn)氣惱,又更多關(guān)心擔(dān)心地說：“公主，您還好嗎？”

長寧坐在床沿上蹙眉思索，因如意這話,才抬起頭來,“我無事。”

如意說道：“奴婢沒有看到慕昭公子了？”

她是探尋的語氣，想問長寧，慕昭去哪里了。

長寧語氣很平淡地說：“他走了，我讓他明日再來。”

如意驚道：“明日還來？”

長寧抬起手指點(diǎn)了一下她的額頭：“便是如此，不要大驚小怪。”

如意嘆道：“公主，您這樣做，要是蕭賊得知，乃是死路一條，即使他不知道，宮中有了風(fēng)聲，怕也危及您的性命。”

長寧說道：“我明白。”

又岔開話題問：“浴湯準(zhǔn)備好了嗎？我餓了，沐浴完就用晚膳。”

如意說：“是。我扶公主去凈房吧。”

長寧起身道：“我何須你扶著。”

她說著，就起身，從腳踏凳上下來，沒想到坐著時尚不覺得如何的腿，此時卻發(fā)虛，差點(diǎn)摔了，所幸如意將她挽住了，長寧自覺失態(tài)，但她在如意面前失態(tài)的時候多了，便也沒有了羞惱之意，只是由著如意將她扶進(jìn)了凈房去。

這里間寢臥之室頗大，床抵著靠北的東墻放著，對著的是黃花梨木雕云龍紋的大立柜，又有兩個架格，還放著一個多寶格，黃花梨的衣架，臉盆架，梳妝柜，靠窗戶的地方，則是一張小榻，又有花幾……房間里家具放得不少，但卻并不顯得逼仄，對著門，還有一扇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面有一道小門，正是通往后面專門的凈房。

凈房修建得非常實用，將浴室和凈間用落地罩隔開，浴室里有浴池，還是使用漢白玉石所砌，雕刻著精美的龍鳳紋，一向有數(shù)人伺候的浴室里，今日只有如意一人伺候。

這凈房有兩扇門，一門通往長寧的寢室，一門則是后門，通往后面的花園子，打掃伺候浴湯的仆婢也是從后門進(jìn)來。

長寧的頭發(fā)高高挽著，露出修長白皙的頸子，如意為她擦洗著背，看到她身上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跡，就想那慕昭真是個混賬東西，不僅玷污了公主，還在她身上弄出這么多痕跡來。

其實如意是有些不解的，在她心里，公主殿下雖然年紀(jì)尚小，而且一直對慕昭滿腔深情，但她身為皇家公主，一向是個冷靜而有謀略的人，她怎么會想不到和慕昭這般私通的壞處，卻還是做了這樣的事。

發(fā)乎情，止乎禮。難道會做不到？

如意實在忍不住，問道：“公主，為何要讓慕昭公子對您做這樣的事？”

長寧知道如意有責(zé)怪自己之意，只是礙于她是自己的婢女剛才才一直忍著沒有說。

長寧側(cè)頭看了看她，說道：“你覺得我們做了錯事，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