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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衡真是要被這人氣死,“你以為朕不敢?”
“陛下是天子,有什么不敢?嬪妾不過一介弱質女流,眼見貴人她思君心切,才做了這些又說了這些,難道這也有錯?”良辰在其他人眼里都是溫柔的小女子,唯獨在這人跟前渾身帶刺,和梓玉如出一轍。
秋衡拂袖:“伶牙俐齒,著實討厭!”
“那陛下可以不聽??!”那人一臉的不怕死,“嬪妾不過是體會如貴人的心,所以才……”
她頓了頓,小聲嘟囔道:“難道仰慕陛下也不行?這是什么道理!”言罷,抬起一雙水靈靈的眼看向對面那人,幾欲哭了,還拼命忍著。
……被當眾表白了!
秋衡退后幾步,咬牙切齒道:“記著你自己的身份,以后不許在皇后和朕面前胡言亂語,也不許再三番兩次地煩朕!若被朕捉到錯處,小心你的腦袋!”他真想現在就尋個錯處就將這人叉出去,偏偏她說的好像有那么一丁點道理,氣得他只能拂袖離開。
良辰摸了摸后頸,勾起唇畔,邪魅一笑。
送走皇帝,她去了趟如貴人那兒。如貴人看她的目光已經除去戒備,溫和許多:“今日多謝妹妹相助?!?
良辰搖頭:“姐姐,你我同仇敵愾,說這些做什么!”
如貴人想著皇帝的模樣,心中又涌起許多的不舍與眷戀,她真是恨透了皇后,于是主動問:“那咱們何時……”
良辰垂眸,笑道:“快了,等時機成熟,咱們可一擊即中!”
如貴人撫著小腹,暗想,若有個真正的孩子,那該多好……
等室內別無他人的時候,她將先前皇帝用過的青花壓手杯攥在手上,指尖沿著杯沿緩緩摩挲。那兒很涼,卻是被那張好看的薄唇碰過的。她將杯子湊到自己唇畔,輕輕落了個吻,久久不舍得離開。
那一年初遇此人,到如今,一切就像是自己的一場戲。從開頭到結尾,只有她一個人,也只有她一個人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親留言說后宮女人為了一根黃瓜作死,哎,確實,她們真心可憐,一輩子困在無望的牢籠里,守著一著被君王寵幸飛上枝頭的美夢……總覺得寫她們的時候,有幾許殘忍,向文中女配致個歉。
ps:將要開的新坑是大理寺面癱少卿紀三郎的故事,絕對的1v1,但貌似大家都沒啥興趣,哎,容我淚奔一會兒~~是不是該將男主身份換成錦衣衛啊,大家是喜歡廠公么?
☆、第99章 良辰其人
皇帝探望過如貴人的消息不脛而走,不稍片刻,各宮的賞賜如流水般到了淑景宮。
良辰見了這一幕,也不吃味,只笑著轉身回自己殿里,吩咐道:“流霞,你將我每日敷面的東西備好,其余人通通退下吧?!薄車麧M了皇后的眼線,想做些什么都不方便,真是討厭。
梓玉回宮之后,將王守福喚到跟前。她之前命王守福去查良辰的底細,后來因為種種事就耽擱忘了。今日見到本人,梓玉才想起來有這么一號討厭的家伙,她非要弄清楚這人的底。
等王守福講完,梓玉詫異道:“她和嫻妃還有牽連?”
“是?。 蓖跏馗|c頭,“這人十三歲進宮,至今在宮里四五年了。不過呢,她運氣不大好,一進宮就撞見當時來找太后和陛下的張家小姐——哦,就是后來的嫻妃,現在冷宮的張貴人。張貴人見那人太過漂亮,擔心她會狐媚勾搭皇帝,所以特地討了太后的賞賜,故意將她發落去凈房洗便盆,永不準她再露臉。誰料到后來嫻妃會被打入冷宮,而這位偶然一次路過御花園,就被眼尖的太后給挖了出來!”王守福話里無限唏噓,世事真是無常??!
“她是什么時候和太后扯上關系的?”梓玉印象里實在沒有這回事。
王守福道:“娘娘,您當時隨皇上南下了?!?
——嫻妃被打入冷宮,她和皇帝南下,這人恰好在太后跟前露臉,時間上真是巧得天衣無縫!
微一沉吟,梓玉疑惑道:“那怎么原來沒人覺得她與本宮像,偏偏落太后眼里了?”
“娘娘您天顏難見,底下見過娘娘的本來就少,再見過這一位的就更少了!宮里是個跟紅頂白的地方,她被發落去那一處,誰愿意搭理一個滿身熏臭又招主子嫌棄的人吶?她自己也整日躲在凈房,只與一個姑姑作伴?!蓖跏馗K嘖搖頭,“而且,嫻妃打發她一事有些年頭了,根本沒人會將一個不起眼的宮女放心上……”
話雖如此,這一切還是太過湊巧了些。梓玉讓王守福將原先同良辰作伴的姑姑帶過來問話。
王守福滿臉懊惱:“娘娘,那位姑姑去年底得了肺癆,今年上半年死了!”
死了?
梓玉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她忙用帕子捂住唇,掩去自己的驚訝。
這愈發不對勁了!
她怎么覺得這人跟幽靈似的,憑空冒出來,讓人慎得慌!
梓玉越想越不妥當,忙讓王守福派人去問問良辰身邊的眼線,看看她平日到底在忙什么。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如實說,良美人最愛敷臉,此外,她平日要么去兩儀殿找皇帝,要么去如貴人那兒串門,還有就是去御花園散心,其他的沒什么特別。
敷臉?想到她那一張臉,再摸摸自己的,梓玉越發慎得慌……這人還真是重視那張臉!
比起那張臉,梓玉更覺得她的行為說不通。以今日之事為例,良辰幫如貴人去請皇帝,還說了一大堆“酸棗糕”之類的話打圓場。這人肯定明白自己這樣做,只會令梓玉對她心存芥蒂,偏偏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依舊我行我素,讓人捉摸不透。
不合情理啊……難道,她天生一副愛幫人的熱心腸?還是說,想要攀附懷了身子的如貴人,找個靠山?
梓玉很好奇這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擰了擰眉心,只覺得心煩,再想到先前小皇帝與她立在一起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模樣,梓玉心中更加不高興了。
她哼哼地想,如果小皇帝不給自己一個滿意的解釋,她就不理他了!還真當她好心為他做嫁衣?
正這么想著,曹操到了,梓玉賭氣沒動,只趴在窗口遠遠看著。
小太監們掀開轎簾,一道挺拔的身影探身下來。他今日著一襲尊貴的明黃,襯得脖子里纏著的那道白色愈發明顯,里頭隱隱約約滲出一絲鮮紅,也不知皇帝什么時候氣得又扯動了傷口……梓玉啐了句“活該”。
察覺到梓玉的目光,秋衡定住身形,沖她淺淺一笑。真是眉目如畫,豐神俊朗。旋即他又闊步而來,貼身的衣袍上下翻飛,像是鳥兒溫柔的羽翼,又似湖心一波又一波的浪花,輕輕柔柔地拍在他的身上。
梓玉視線一直定在他身上,直到那人步入明間廊下,看不見了,她才收回目光。熟料下一刻他就立在了窗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陡然遮住暖陽,梓玉被嚇了一跳。——皇帝沒有進殿,而是拐了個彎,徑自走到南窗下。
梓玉沒好氣地瞪他,他也學她,俯身趴在窗口。兩個腦袋擱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滑稽極了。
他抿唇笑道:“皇后,朕知道你面上雖大度,心里卻不喜朕和旁人說話,是也不是?”梓玉沒接話,他忽然又問:“梓玉,你說朕是不是個混蛋?”梓玉又唬了一跳。因為她剛剛在心里才偷罵了一句“小混蛋“,沒想到突然就被說中心事……梓玉恨恨地拿眼覷他,心里默默道了句“你清楚就好”,嘴里卻說“陛下妄言,您是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