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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個皇帝,哪兒受得住這樣的挑釁。秋衡臉上就掛不住了,又有些莫名的氣憤,這人到底在想什么?
可只要一想到她再嫁給旁人,沖著別人笑語晏晏,在旁人身下……他的心里便愈發不舒服,像是有無數個小針圍著他的心尖狠狠地扎,很是難受。這四個字他根本不敢想。
“朕的女人誰敢碰?”他睨了一眼,又將那書搶回來,丟給錢串兒讓他去燒了。
梓玉氣急:“我還沒看完呢!”
“以后不許看這些!”秋衡也沒什么好氣。
一言不合,梓玉只能趕人了,“陛下不去陪楚婕妤?”
秋衡難得局促,他道:“吃多了,過來消消食,待會就去。”——其實,從下午楚婕妤被診出有身孕、被皇后質問的那一刻起,皇帝心里就一直有一股淡淡的心虛,所以,就來了這兒。
梓玉“嗯”了一聲,繼續趕人:“女人懷了身子,總是需要人多陪著些,陛下趕緊去吧……”
這人什么時候這么賢惠了?皇帝一時有些詫異,心底里忽然又冒出一絲被這人忽視的埋怨,她就不想要朕陪著么?
梓玉起身去書架重新找書看,秋衡卻沒動,只是目光追著她走。到了夜里,梓玉已經卸去胭脂水粉,發間只留著幾個花鈿固定,松松盤著,露出修長的脖頸還有粉嫩的耳垂,讓人很有*咬上一口。
梓玉并未佩戴耳飾,秋衡見了,忽然想到他撿到的那只金摺絲葫蘆耳環,正好隨身帶著,他拿出來,拈在指尖,走到梓玉跟前,獻寶似地搖了搖,“你瞧,上回你掉在御花園里的,被朕撿到了,一直忘了給你。”說著,又指著一處很小的痕跡,小心解釋道:“這兒當時被磕掉一處,朕找人去補一下?”
梓玉很是驚訝。
這一對金摺絲葫蘆耳環,式樣雖普通,但一直是她的心頭好,這只不知所蹤之后,湊不成對,還心疼了一會。可梓玉雖心疼,卻根本不想再見到。因為,只要見著它,她就會想到那天之事,就會想起皇帝曾說過的那些話,實在是羞辱又傷人……
梓玉尷尬笑了笑:“我以為丟了呢,沒想到被陛下撿了去。”
秋衡一丁點都沒察覺出眼前這人的不快,他興沖沖道:“還有一只呢?朕給你戴上……”頓了頓,他支支吾吾道:“你戴很好看。”皇帝雖然沒什么節操,可從來沒當面夸過哪個女人好看。說完這話,他一貫白皙的臉上就有些紅了,連耳根子都有些燙。
兩人挨得很近,那人身上有股香,許是別的女人的胭脂味,梓玉往后避了避,不大自在道:“陛下,先擱著吧,夜深了,還是早些去,省得楚婕妤盼著。”
這話的抗拒很明顯,秋衡只當她不好意思,也就不再逗她。將那枚耳環擱在她手里,他微微低頭,在梓玉發間輕啄了一口。她身上有一股子干凈清爽的味道,讓他莫名貪戀,又舍不得放手。
梓玉身子僵著,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皇帝這才道:“朕走了,外頭涼,你別送駕了。”走出去沒幾步,又不忘回頭威脅一句“以后不許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
待聽見外頭的小太監高喊一聲“皇上起駕”,梓玉連忙喚錦瀾進來,將耳環遞給她,冷冷吩咐道:“趕緊將這只和匣子里那個,一起扔出去。”面上很是嫌棄。
錦瀾心里雖是不解,卻又不敢問緣故。她應了一聲,不敢遲疑,趕緊去辦。
可這一對好東西該扔哪兒呢?
錦瀾出了咸安宮,正東張西望之際,剛剛離開的皇帝一行轉頭又回來了。
皇帝剛出來就后悔了。他根本不想去旁處,今夜只想守著那人,好好疼她一回,讓她知道他的好。可楚婕妤到底有了身孕,還是他第一個子嗣,不該怠慢的……
皇帝正糾結之際,御前察言觀色第一人錢串兒又跳出來了,“陛下,皇后娘娘自上回昏迷之后,身子似乎一直沒怎么好呢……”
秋衡瞪了他一眼,嘴角微翹,“就你多事!”
如此這樣,皇帝一行便又回來了。
秋衡坐在肩輿上,遠遠地就看見了探頭探腦的錦瀾,待到跟前,狐疑道:“你不在皇后跟前伺候,出來做什么?”又見她鬼鬼祟祟的,喝道:“手里攥著什么?”
錦瀾這才攤開手。
哪怕已經夜深了,秋衡也認出來她手里是一對金摺絲葫蘆耳環。錢串兒接過來,遞到皇帝跟前。秋衡撿起一個端詳,只見上面有個微不可見的摔痕,他曾經無數次用指尖觸碰過,再熟悉不過,秋衡心念一動。
“這是皇后的東西,你做什么?”
“娘娘讓奴婢去扔了。”
“扔了?”秋衡不可置信,喃喃問道,“為什么?”
“娘娘沒說。”
想到方才那人的敷衍,再看著眼前這對耳環,秋衡心底漸涼,那一團火徹頭徹尾被澆熄了。他將那一對耳環收進手里,緊緊攥著,扎著掌心有些疼了,才緩緩道:“你去回了她,就說已經扔了……”
☆、第29章 各懷鬼胎
錦瀾后來還是將耳環被皇帝拿走一事跟梓玉說了,所以,皇帝和皇后兩個人現在挺別扭的。
皇帝知道梓玉嫌棄那對耳環,但是他只能裝作不知情,不能讓皇后知道自己知道這件事。
梓玉知道那對耳環在皇帝手里,但是她也只能裝作不知情,不能讓皇帝知道自己知道他知道這件事。
兩個人各懷鬼胎。
這樣子遮遮掩掩,實在累人,尤其是小皇帝。秋衡不喜歡心里裝著事,可每次看見梓玉,他想要質問的時候,就有些沒底氣。秋衡深深覺得這個女人肯定沒什么好話。因為,她討厭他呢。
所以,秋衡便有些刻意避著梓玉了。
沒了小皇帝時不時的騷擾,梓玉心情大好,該吃吃,該喝喝,該看戲還是看戲。她最近又找到一個新樂子,就是向舒貴嬪討教編絲絳的法子。舒貴嬪手巧,那些金絲銀線到了她手里,能變出花樣繁多的各色結扣,然后再上上穗子,掛在腰間非常好看。
梓玉曾數過舒貴嬪會編不下百種結扣,最后,挑來挑去,梓玉跟著學了個最難的,也號稱是舒貴嬪的獨門秘笈,放眼整個江南,恐怕也只有她一個人會。
梓玉打了一條,系在腰間在宮里四處轉悠。妃嬪們見著了,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都恭維說皇后手巧。
——現在這宮里還真沒什么人敢得罪這位皇后。曾經得罪過皇后的那位,已經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可還被禁足著呢,連除夕家宴都沒露臉。聽說嫻妃演完上吊自盡的戲碼之后,太后有意解了她的禁足令,連皇帝都沒意見了,可偏偏是皇后不讓。皇帝夾在中間,沒少受老娘和老婆的夾板氣,他挺不痛快的。
梓玉得到宮妃們的夸贊,動力十足。她挑燈夜戰,一口氣又連續打了數十條,當做賞賜一并分賞出去,以至于后宮嬪妃人手一條。得了皇后的賞賜,她們還不能不帶,一時間宮里絲絳蔚然成風。
皇帝在宮里見多了,就有些好奇。腰間系絲絳、掛玉佩都不算什么,可最最關鍵的是這絲絳……根本不好看啊,生生烏糟了皇帝的眼!待問明是出自皇后之手后,秋衡釋然了,那人真有“本事”,不僅處處跟他作對,連眼睛都不讓他歇著!
皇帝這個新年不太好過。作為個孝子,他每天需要給太后請安,陪她說話解悶。可說來說去,太后就會繞回到如兒進宮那件事情上,說到動情處,當然還要掉一些眼淚。這還得說到齊梓玉。因為齊不語受了皇帝的板子,所以梓玉這些天故意給太后找了很多氣,除了嫻妃外,最最重要的一樁,就是她原本松口同意的張如兒進宮一事,梓玉隨便找了個借口給無限期押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