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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劍卻不會。
所有人都見了那一劍,再鄭重地記住了這個人。
昆吾其他弟子可以冷嘲兩句什么,再被不溫不火地回應回去,就像是兩邊弟子有些幼稚的互相放話。
但虞兮枝的話卻不一樣。
有誰敢向她放話,那真的便如方才那僧人所說的那般。
修仙人嘛,可不是就要膽子大點兒。
眾人心思各異,昆吾山宗弟子自然臉上帶了些傲然笑意,尤其與虞兮枝相熟的幾位,便是夏亦瑤都與有榮焉地微微揚起了下巴,悄然握緊了手中的劍。
有人想要再說什么,卻聽談樓主的聲音不溫不火響起:“明日休沐,接下來的兩輪擂臺賽都隔日進行,第二輪將劃分三十塊擂臺,第三輪則為十塊。休沐日可自由活動,但禁止私下約戰。擂臺之外,比劍臺將另外開設三塊試劍臺,將有專門的執事守候于此,諸位可隨意使用。”
他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確。――在周圍住的村子里不要亂打架,但五派三道如此齊聚一堂,難免恩恩怨怨磨磨蹭蹭,要打就去試劍臺打。
頓了頓,懷筠真君又笑著補充了一句:“有些弟子已經抱憾落敗,與比劍大會無緣,但若是在試劍臺上挑戰贏了尚未淘汰的弟子,雖然無法重新進入比劍大會,卻可以被重新排名寫在榜單之上。”
原本已經有些垂頭喪氣的落敗弟子一片嘩然,有人頓時眼中一亮,再看向比劍臺上的一百名弟子時,顯然十分意動。
卻聽比劍臺上有人舉手問道:“請問懷筠真君,我們必須有戰必應嗎?”
“自然不必,試劍臺是用來決斗的,既然是決斗,自然生死自負,總要雙方都同意才是。”懷筠真君搖頭,再道:“當然,這并不是提倡決斗的意思,更不希望大家刀劍見血,所以試劍臺附近也會有專門的醫療點,諸位請量力而行。”
有人頓時覺得此舉十分貼心,并且再一次看向了沉默矗立的巨大石碑,顯然有所意動。
虞兮枝卻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說是不提倡,若是真的不提倡,直接禁止私斗便是,又何必多此一舉地開設這試劍臺?
說白了,也還是在鼓勵大家去爭。
她感受到有不少目光隱秘地落在她身上,似乎又有人互相悄然傳音,有所謀劃,但她甚至懶得回頭去看。
……此時此刻,她只希望幾位宗主早點結束這些羅里吧嗦,她好想看看芥子袋里,謝君知有沒有回復什么,再和他講一講今天遇見的這個領域,順便輕描淡寫地告訴他,自己用他教的江梅仙去斬開了領域。
賽程大致講解清楚后,比劍臺小世界便自動解除,來時鋪設的橋重新浮現,眾人提步向外而去。
虞兮枝一邊摸芥子袋,一邊也要往外走,卻聽一道聲音倏然響起。
“小友請留步。”
她先是愣了愣,以為是有人在和別人說話,不以為意地再繼續向前。
那道聲音卻又響了起來:“虞小友,這是傳音入密,我確實在喊你,不是別人。”
虞兮枝恰好摸到了謝君知回音的那條傳訊符,正要抖,卻又不得不先放下。
如此一來,她的心頭不由得多了幾分煩躁。
她停下腳步,再轉身去看,身后竟然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
不知是其余諸位弟子真的已經走出了此處,還是因為那道聲音響起的同時,便已經與她構筑了一個小世界出來。
“冒犯小友了,老衲先行道歉。”那聲音中帶著大慈悲與嘆息,令人聽之心自然靜三分,再生出些敬意。
竟然是渡緣道的了空大師。
虞兮枝強壓著內心燥意,向著虛空認真一禮:“大師也是來問我要鍋的嗎?”
了空大師顯然沒料到她竟然如此直接,頓了頓,才道:“確實如此。”
“敢問這鍋到底有何奇特之處,竟然讓大師親自過問?”虞兮枝微微擰眉。
“妖氣沖天,怨氣也沖天,妖修鬼修皆視此鍋為寶,便是不細說,向來虞小友也能想到此鍋妖異。并非是我想要奪虞小友的寶,我愿以我手中這串菩提珠來換虞小友這口鍋。”了空宣一聲佛偈,慈眉善目道:“此鍋如此,若是日常攜帶,恐怕對虞小友也有不妥影響,不如還是讓此物回我釋門。”
虞兮枝聽完后,卻突然道:“此間有我昆吾數百弟子,有我師尊懷筠真君,紅衣老道與談樓主,算起來,我的同門還有白雨齋與西雅樓各數百弟子。”
了空大師眉梢稍跳,等她繼續說完。
“大師若要為一口鍋而與我們開戰,值得嗎?”虞兮枝靜靜問道。
她沒有直接說愿意抑或不愿意,但這話的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了。
她語氣分明平靜到平淡,語意中卻分明是威脅。
要鍋可以,除非你來搶。
你若來搶,便也要先問問我三位師尊與數百同門是否愿意!
她抬眸便見殺意,了空大師劍那殺意,不由得一聲嘆息:“小友或許已經被那鍋影響卻不自知,既然如此,老衲便不再多言。”
“他有和你說別的事嗎?”這場對話眼看便要到了末尾,了空大師無功而返,便要撤去這方世界,卻聽虞兮枝突然問道。
此處的他,不用指明,便自然是指本海僧人。
了空大師一愣:“未曾。”
“原來如此。”虞兮枝點了點頭,她向著幾位宗主端坐的高天掃了一眼,分明只是普通的一眼,了空大師卻覺得好似她穿過厚重云層與重重結界看到了自己。
她收回目光,小世界也同時坍塌,她周圍還有許多未下比劍臺的人,長橋延伸到她腳下,她好似還維持在邁步的姿勢,卻無人感受到她的異常。
虞兮枝頓了頓,從善如流地繼續抬腳向前,順著長橋慢慢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