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夫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此之外,懸而未解的事情,還有她指尖奇異的傷口和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撕心裂肺般的痛。
她已經(jīng)把昨日包扎的手絹洗干凈放在了身上,打算下次見白衣老祖宗的時候歸還。而她手背與指尖一直無法愈合的傷口今天終于奇異地有了結(jié)疤的跡象,她找了白紗布隨意包了,身上的痛楚也緩解了許多,呈現(xiàn)出一種疼著疼著也就疼習(xí)慣了的狀態(tài)。
但虞兮枝下意識覺得,她的這些癥狀緩解,似乎與白衣老祖宗有關(guān)系。
對方看似是在幫自己擦血包傷口,但實際上說不定還做了什么別的。
說起來……她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
會療傷的人,想來或許是雪蠶峰的某位長老?可偏偏對方約了她在千崖峰下見面。
千崖峰,是昆吾小師叔的地盤,雖說不至于像是禁地一般不可侵犯,但在大多數(shù)昆吾弟子心中,也差不遠了。
也或許在千崖峰見面,是對他身份的某種偽裝?
可又有什么身份要偽裝呢?
虞兮枝越想越覺得滿頭霧水,
還好距離朔月也沒幾天了,她很快就要再見到那個人了。
虞兮枝斂去思緒,重新看向了自己面前。
走正道的第一步,當(dāng)然就是好好來學(xué)宮上課,認真修煉,努力突破。
放在她面前的那書極新,連個褶子都沒有,甚至連所有者的名字都沒寫,原主顯然在修煉這件事情上從未上過心。
而她之前來上課的時候,因為沒有什么壓力,所以她聽的雖然認真,卻也并沒有真正往心里去。
虞兮枝看著封面上力透紙背的《煉氣》二字,拿出了當(dāng)年翻開五三的架勢,沉著地抬手翻開了第一頁。
只可惜她才掃了一眼目錄——
“喲,二師姐今天竟然這么早。”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從學(xué)堂門口傳來,雪蠶峰的十來個親傳弟子一起從門口走了進來,空氣里頓時縈繞了一層淡淡的草藥氣。為首一人三兩步竄到了虞兮枝旁邊,夸張地喊了起來:“哇哦,這是二師姐去陳教習(xí)那兒領(lǐng)的新書嗎?這一學(xué)程都過半了,二師姐才翻開第一頁呢!”
又有人不以為意道:“高修德,你的酸氣要沖破學(xué)堂的頂,飄去上二層了。二師姐和我們不一樣,畢竟我們……可沒有大師兄這種好兄長遮風(fēng)擋雨啊。”
高修德挑眉:“也是,二師姐自與我們不同,說起來,我已經(jīng)到了煉氣中期了,不知早我三年入宗門的二師姐……”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捂嘴笑了兩聲:“是我僭越了,二師姐可是掌門真人的親傳弟子,又怎是我一個小小的雪蠶峰弟子可以妄議的呢?”
類似的話語高修德并非第一次說了,虞兮枝剛穿來的時候,總想著情況不熟,能忍則忍,但既然現(xiàn)在知道自己到底還是穿書,拿了炮灰劇本,她也懶得再裝下去了。
高修德等著看少女像過去那樣憤怒卻隱忍的樣子,這位二師姐性子綿軟怯懦,長相卻實在是冠絕昆吾,看著她咬著下唇,眼底飛紅的樣子,真是太……
他的遐思才剛剛展開,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僭越妄議,那便按昆吾清規(guī)自罰吧。”虞兮枝端坐在那兒,既然決定不忍耐了,所以她甚至懶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她手下徑直翻過書頁,在倏然安靜的空氣中響起一聲紙張的摩擦:“高師弟博學(xué)多才,年紀(jì)輕輕便已至煉氣中期之境,就不用我提醒你,你所犯的,是昆吾清規(guī)第幾條了吧?”
高修德愣在了原地。
這個漫不經(jīng)心氣勢冷冽的少女……是誰?
學(xué)堂的門被接二連三地推開,其他幾峰尚在煉氣的年輕弟子們羅貫走了進來,早到一些的,自然也聽見了虞兮枝的那句話。
陽光從床邊鋪撒進來,坐在窗邊后排的少女肌膚白皙,黑發(fā)如云,她似乎不怎么會打理這頭長發(fā),只是簡單地用木簪挽了個髻,任憑黑發(fā)散漫地垂下,被陽光鍍上一層光霞,而她面容平靜,一雙天生的笑眼卻自帶了幾分笑意,她手指穩(wěn)定的翻過一頁書,半晌沒聽到動靜,這才帶著訝色地抬起眼:“高師弟?不會真的是忘了吧?”
高修德漲紅了臉,反駁的話就在嘴邊,虞兮枝卻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忘了就去抄十遍清規(guī),再自罰便是,倒也不必站在我旁邊,擋著我看書的光線。”
她看書的光線分明是從窗邊傾瀉而下,又與高修德站的位置有何關(guān)系?
高修德當(dāng)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同門們的復(fù)雜目光和竊竊私語,只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羞辱下已經(jīng)忍到了極點——
下一刻,他才知道,原來這份羞辱還能更盛一分。
“還是你一定要我直說?”虞兮枝嘆了口氣,再度抬起頭,誠懇地看向他:“高師弟,你身上藥田泥土的芬芳,恐怕我無福消受。”
“你——!”高修德咬牙喊出一個字,反手捏住了身后的劍柄。
他分明修為比她高,一定要說的話,縱使他是雪蠶峰藥田里的弟子,實戰(zhàn)經(jīng)驗也定然是要比虞兮枝要多的,偏偏他修為外震,坐在桌前的少女卻單手托腮,好似未覺般,依然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她目光專注真摯,卻又帶了一絲戲謔和挑釁,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她的唇角還微微上揚了幾分,分明是一幅輕蔑的樣子!
高修德再也受不得這樣的激,反手就要拔劍!
虞兮枝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分明比高修德低了一個小境界,她卻絲毫沒有被壓制的感覺,反而在她這樣一眼看來的時候,高修德握劍的手竟然有了一絲顫抖!
高修德心底駭然,還沒有細思這是為什么,一只手已經(jīng)壓在了他的肩上,止住了他所有的動作。
清朗的少年音在他身后響起:“嗨呀,高師弟這是想要在學(xué)宮里,對著同門拔劍嗎?”
高修德渾身一震。
來往學(xué)宮的人,到底都是少年心性,難免言語之中會有許多摩擦,更何況,昆吾山宗本就是劍宗,劍修之間,三言兩語不和,廢話不多直接拔劍的事情不在少數(shù)。
昆吾山宗并不完全禁止弟子相斗,但卻嚴格界定了相斗的地點,學(xué)宮此處便是嚴令禁止拔劍之處,若非劍修養(yǎng)劍,需得時刻帶著劍,恐怕也要像九宮書院那樣,被繳械后才能進入。
而為了貫徹這一禁令,學(xué)宮挑了各個山峰修為最高的幾個人做了監(jiān)修,每日輪值,已經(jīng)快要結(jié)丹的虞寺便在其中,而面前的這位來自紫淵峰的沈燁師兄,也是其中一員。
“看來是的。”虞兮枝站起身來,施施然沖著出現(xiàn)在高修德身后的人行禮:“多謝沈師兄從高師弟手下救了我一命。”
她身為掌門懷筠真人的弟子,從身份上來說,所有人都要尊稱她為二師姐,但若是從年齡和入門時間來說,虞兮枝也還是要喊面前的清雋的少年一聲師兄的。
她一套行禮行云流水,再抬頭的時候,她已經(jīng)堵住了沈燁或許想要小懲大誡的所有話語:“還好沈師兄來的及時,否則恐怕我要血濺當(dāng)場了。”
她似是感慨地看向高修德:“高師弟,冒犯師姐,劍拔同門,言語羞辱,挑撥關(guān)系——高師弟,我看你這是在試探昆吾清規(guī)的底線啊,走一趟紫淵峰戒律堂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