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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急忙抬頭,在目光即將相撞的那一瞬,喻瑤退回去,空蕩蕩的,只有不屬于他的熱鬧。
他臉上有些冰涼,用手背抹了一下,是雪。
諾諾沒有讓喬冉繼續跟,他站在飄落的雪花里,額發落了淺淺的一層白,告訴他:“我自己就行了,你走吧。”
小鎮人少,下雪的晚上,街上更冷清。
諾諾沒有去吃飯,站在街邊等著雪落,一層一層覆蓋下來,夜深了,雪足夠多,他才動了動僵冷的腿,蹲下來,擺好自己找到的一塊小木板,在上面認真地堆雪人。
一個長著小狗耳朵,小狗尾巴的簡陋雪人。
有小情侶經過,男生用雪捏了個愛心,女生笑著說:“你把棉衣脫下來啊,棉衣能保冷,可以帶回家去。”
男生不肯:“天這么冷,我又不是白癡?!?
等人走后,諾諾把自己帶著體溫的棉衣脫掉,護在小雪人的外面,一步一步踩著厚雪走回酒店。
他是白癡。
他不怕冷,只想給瑤瑤看。
諾諾躲在喻瑤房間外的拐角后面,聽著隔音并不好的門內,那些熱烈歡樂的吵鬧,有人大聲叫喻瑤,他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她開口。
只是想聽一聽,她說話的聲音。
走廊里很冷,諾諾靠墻站著,托著小雪人,側臉被窗外的月光照得寂而白。
他還沒有跟瑤瑤一起看過雪。
沒有吃過火鍋。
只屬于他的主人,現在讓無數人掠奪分享,他被碾磨成灰,靜靜堆在她的房門外。
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門終于打開,很多人魚貫而出,沒有誰發現那道孤寂冷暗的人影。
諾諾嘴唇咬破,口中嘗著自己苦澀的血腥味,他的小狗耳朵要化掉了。
喻瑤站在門口,目送所有人離開,直勾勾盯著走廊另一頭的某個房間,半晌才合眼,退回去,關上門。
她背靠著門板還沒到兩秒,就再次被敲響。
喻瑤回過身,以為是誰落下了東西,垂眸打開,卻怔愣地定住。
她門外的地面上,擺著一尊跟她幾乎復刻的精致木雕,身邊緊密挨著的,是一只雪白脆弱,正在融化消失的小狗雪人。
喻瑤心一顫,胸中燥亂地震動。
她匆忙跑出去,一只手突然在門口的墻邊伸過來,消瘦昳麗,如同初見的那個雨夜一樣,蒼白指尖勾住她衣角,接著抱住她的腿。
房間溫暖,她穿著半長的裙子,膝蓋以下光裸。
諾諾渾身冰冷,殘破的唇落下,吻在她潔白的小腿上,聲音在靜夜里微弱地發顫。
“瑤瑤,你想我嗎?”
“我想,想得……太疼了。”
第29章 唯一的你
他嘴唇太涼, 還沾著沒干透的殘血,像柔軟的冰棱, 親上來的時候,喻瑤小腿上的溫度頃刻降低,隨即又掀起了更刺更麻的熱感,透進皮膚,順著神經血液瘋涌到四肢百骸。
他簡單一個動作,比蠱或是毒藥的威脅力更甚。
喻瑤下意識攥緊手,肩膀繃著,脊背都泛上難言的酥癢,她不想這么大的反應, 身體卻有它自己的本能, 對他帶來的刺激格外敏感。
她想把腿抽出來, 諾諾不放, 抱得更緊,臉頰貪戀地貼著, 她力氣用大了,他喉間就擠壓出難忍的悶哼, 在寒夜空曠的走廊里戳人心肺。
喻瑤鼻子發酸, 低頭看到小狗雪人化得更厲害了, 水流到了她腳邊,已經看不出形狀。
旁邊的小狗本人比它也沒好多少,冰冷濕漉的樣子,可憐又執拗, 不知道一個人在外面冒雪站了多久才回來。
她能想到,他是怎樣孤單地守在門外,默默聽著她房間里的喧鬧。
喻瑤的心猶如被他一口一口咬著, 既疼又脹,她蹲下身,捏住諾諾的下顎抬起來,瞄著他唇上的暗紅,低聲說:“又把自己弄傷了。”
連著幾天沒好好看過他,喻瑤一時有點失神,跟他對視幾秒,就要被他雙眼吸著溺斃進去。
諾諾輕聲問:“傷了,你心疼嗎?”
喻瑤沒回答,他又重復:“瑤瑤,一個星期了,我數著日子過的,你有沒有想我?!?
如果能做到不心疼,不想,她又何必這么煎熬。
喻瑤不愿意對他泄露心事,淡聲告訴他:“……忙著工作,休息的時間都不夠,沒想你?!?
謊話一說出口就忍不住難過,喻瑤沒去看諾諾的表情,轉而很雙標地問:“我讓喬冉帶你去吃飯,吃了沒有?說實話,不許騙我?!?
諾諾搖頭,顯然如果現在把他攆走了,他就更不會吃。
喻瑤嘆了口氣,把他拽進房間里,吃火鍋的用具都洗刷好了,放在桌上,她房間大,有個自帶的小冰箱,那些買多了的新鮮菜肉都干干凈凈放在里面。
喻瑤重新在鍋里加水插上電,給他放了不辣的底料,煮了牛肉和一盤配菜,熟了就把筷子塞到諾諾手里:“聽話,自己吃。”
她避免跟他太近的接觸,交代完就躲得老遠,欲蓋彌彰地刷手機,隔了幾秒一抬眸,看到諾諾動都沒動,漂亮五官被熱氣氤氳著。
他終于得到了她的關注,趕緊舉起手,委屈說:“瑤瑤,堆雪人,手僵了,不會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