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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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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曉得是不是自從那一夜起,風兒撕過夜空,一股腦的涌進了寒流。
朔風簌簌,掀起了她額頭的一片海,她被風吹得狂亂起身,在暈眩和睏意的席捲之中,感受到了衣角來自某個人的力度。
馮寒停了下來,世界仍然天旋地轉,她看著手的主人,側過腦,瞇著的眼睛從未睜大,只聽見隔壁的人慌亂的道了句:「啊...不好意思。」
她身上的橘色夾克有內襯,溫暖的燙人,在朦朧之際她開了口:「沒事。」
身旁的人看上去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她的眼底沒有酒精浸泡過的迷濛,倒是一番溫和衝撞,在對上眼的同時,她好像又聞到了迎新那天的茶樹芬芳。
馮寒不曾對任何人說過,她的酒量其實極差。礙于大局,她卻是不能不喝。
年少輕狂的應酬其實就是這么簡潔,這是馮寒作為一社會人已經體會過的這種感覺。
是的,她是復讀,如若她的人生平步青云,她現在應該是大學三年級才對。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連她最親密的朋友都沒有說過。雖然她不覺得年紀是什么,但總覺得,礙著這條三歲的年齡差,還是稍稍有些芥蒂。
她不曾坦白的吐露自己,她只會默默地退場、然后周而復始的循環。儘管酒局這類型她不擅長的事,她都是如此。
但李蓉好似有所察覺一般,當李蓉第一眼看向自己時,她身體自然反應說出的那一句:「沒事。」就惹得李蓉眉頭一皺。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在恍惚間能聽見了蟬鳴鳥叫,在萬物沉睡的冬季,寒冷覆蓋,卻蓋不過她的孤傲。
她知道她,同為單名,又閃閃發光的她。
李蓉很寶貝自己的身體,大家總是打哈哈的嘲笑她,也不知道她聽懂了沒,反正對她而言:不從,便是不從。再怎么過分的言語也不會逼得她從。
她的個性不刺人,看上去傻傻的,偌大的杏眼水靈,眼尾微微上揚,薄唇時常撅著,滿是不解的愛到處詢問別人口里的嘲笑是什么意思。
她是真不明白還是拽著明白裝糊涂也沒人知道,但是這招拆了很多來自不同人的惡意,她天真的歪過頭,用鄉村姑娘特有的純真,衝撞了都市人的世界。
馮寒對她感到挺好奇的。
但李蓉跟她算是八竿子打不著,同系又如何?她身旁總有兩個左右護法,一是張美惠、二是童小飛,據說那兩位她最好的朋友組成了李蓉保護協會,毫不猶豫齜牙咧嘴的撕碎準備飛向李蓉的惡意。
包括所有與李蓉交談的,她們認為的「高風險」的人們。
兩位對于道德有著自己的審視標準,馮寒不敢靠近她們,更別說是李蓉了。但就算李蓉身旁沒有兩位戰將,馮寒與誰的距離始終都是這樣拿捏有度,不曾越界。
只是當李蓉凝視著她,她感受到臉龐一陣烘熱,她不明白為什么,總有一股赤裸的感覺,她不喜歡。
李蓉放下手中敲打的塑膠瓶,跨年的氛圍早已被時間稀釋,倦了、累了,眾人席地而躺,而她倒是坐的端正。
她蹙起眉,道:「你不太能喝,下次酒局還是注意一點吧。」
馮寒有些詫異,她并不記得自己與她認識以來有過交集,只是不知道哪里來的赤裸感佔據全身,她依舊是掛著淺淺的笑容:「是嗎?」
李蓉點點頭,站起身來高過她半顆頭,她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了童語澄身上,一旁的張美惠睡的人仰馬翻,一桌的酒瓶肯定都是她們倆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