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說來也怪,這酒我雖說沒有喝下多少,但是先前那種壓抑的感覺已經蕩然全無,而且整個人變得清明無比,渾身也舒暢了不少。
“爺爺,這酒還真管用,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那就行,別耽誤時間了,我領你逛完鬼市還要去簸箕山呢,快走。”刑玄易不等說完便轉身朝著燈光方向走去。
行不多時我們二人便來到了斷崖口野人溝,此地位于一處斷崖下面,斷崖中間有一道天險,穿堂風呼嘯而過,我不禁打了個冷戰,緊了緊脖領,刑玄易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娃子,咱們到了,這就是野人溝鬼市,你進去之后別多說話,他們雖說不敢留下我,但你陽氣這么弱,恐怕都會盯上你。”
聞聽此言我抬頭看去,只見面前出現了一條長街,足有一兩里地,整條長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叫賣聲陣陣,兩側搭建著簡易的木板,上面擺放著各種東西,除了吃穿用品之外還有少見的半導體等物,反正應有盡有,不過光亮發出之地并非是尋常的燈籠,而是一排白色的燈籠,里面的火光也并非是紅黃之色,反倒像是幽綠螢火,詭異至極。
行走在鬼市上我不敢多言,只是跟在刑玄易身后四下看著,可沒想到那些買賣東西之人一時間皆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都回過頭來看向我,而且眼神之中有種說不出的神情,看得我渾身發毛。
“這可是稀奇了,咱們這鬼市多久沒見生面孔了,而且陽氣還這么弱,膽子可真夠大的。”一名中年女子站在攤位前陰陽怪氣的說著。
只見她身穿一件湛藍色旗袍,打扮靚麗,可她臉色慘白,雙頰殷紅如同鮮血一般,眼神空洞,說話之時嘴角還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
我不敢再看,于是低頭看了一眼她攤位上擺放的東西,先前原本以為賣的都是一些普通衣裳,可仔細一看攤位上竟然全部都是顏色明亮的壽衣,映的人眼生疼。
見狀我倒吸一口涼氣,正準備加快腳步,就在這時,手臂好似觸電一般,一陣陰寒之意瞬間彌漫我整個身體,我打了個寒戰,順著手臂看去,只見一名身穿黑色衣衫的老太太正佝僂著身子看向我,而她干枯的手掌正好抓在我的手臂上。
老太太雙眼凹陷,就像兩個酒盅底似的,臉皮如同枯木,沒有絲毫的生氣,與活死人無二,我嚇得渾身一怔,剛要掙脫,老太太手掌猛然用力,陰惻惻的說道:“既然已經來了,還走什么,不知道這野人溝的規矩嗎,生人勿近,活人難走,來到這再想走可就沒這么容易了。”
老太太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說話時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隱約間我還看到她牙齒中有蛆蟲在不斷蠕動著,讓人心生反胃。
眼見逃脫不掉,我剛想從口袋中掏出玉牌,這時一陣洪亮如鐘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老不死的還不松手,不看看是誰帶他進來的,連我的主意都敢打,我看你是想魂飛魄散了吧!”
強大的氣場震懾心魂,老太太聽罷連忙將手松開,退后數步不斷道歉,好似十分忌憚,見老太太松手我回頭看去,說話之人正是刑玄易,此時他站在原地怒視著周圍之人,沉聲說道:“不過是帶個娃娃來開開眼,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要是心懷不軌,別怪將你們場子砸了,以后野人溝可就沒有鬼市了!”
原本注視著我的人眼神瞬間顯露出驚恐的神色,皆是將頭扭回去,不敢再看,誰能想到看似普通的一個老頭兒竟然有這般本領,鬼市中的臟東西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竟然被他一聲震呵就嚇的驚慌失色,怪不得奶奶讓我遇到危險就找他,看樣子他的手段還真是有些不簡單。
我快步走到刑玄易跟前,夸贊道:“爺爺,您還真厲害,一句話就把他們嚇住了。”
刑玄易聽后一笑,說道:“區區小鬼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中,跟緊我,我去前面打點兒酒,然后咱們就上簸箕山。”
我跟在刑玄易身后快步行走,絲毫不敢懈怠,走了沒一會兒刑玄易便停在了一處攤位前,抬頭看去,這攤位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個被黃泥巴封住的酒壇子,看樣子已經有些年月了。
第十三章 簸箕山
攤主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兒,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壽衣,下身圍著一件白色的圍裙,雖說臉色也像是涂抹了白面,但神情并不猙獰,反而倒是有些和藹。
他見刑玄易站在攤位前,用圍裙擦了兩下手,滿臉賠笑的說道:“刑爺,今日這是沒喂夠酒蟲啊,剛從我這離開,轉眼又來打酒,我看你該換個酒葫蘆了,這點兒分量可不夠你喝的。”說著老頭兒輕車熟路的拿起竹筒,準備給刑玄易打酒。
刑玄易將腰間酒葫蘆解下,遞到老頭兒手中,笑著說道:“打不了幾次嘍,說不定這可能是最后一次來你這打酒了。”
老頭兒接過酒葫蘆后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問道:“刑爺,你這話是怎么說的,咱們可都相識二十多年了,你幾乎天天來我這打酒,怎么好端端的就不來了,難不成我這酒水變味了?”說著老頭兒將酒壇封口打開,一瞬間酒香撲鼻,還未喝人便已經醉了。
濃重的酒香彌漫在四周,刑玄易探頭不住用鼻子嗅著,還顯露出享受的神情,過了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有些惋惜的說道:“那倒不是,只是命劫已至,我也該出山了,以后或許沒機會回來了,真是有些舍不得啊。”說這話時刑玄易看了我一眼,眼中的神情有些復雜,不過也只是轉瞬而逝。
老頭兒聽后轉頭看了看我,小聲問道:“為了這小子?什么來頭?”
刑玄易沒回應,只是苦笑一聲,說道:“行了,趕緊給我打酒吧,我還有重要的事情去辦,以后要是有機會回來我肯定還來找你,這酒你可給我留好了。”
老頭兒見刑玄易不愿多說,就沒再追問下去,直接抱起酒壇往前一送,豪爽說道:“刑爺,咱們也算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如今你還不知道何時回來,這壇酒我就送給你,不要錢!”
如此看來鬼也不全是兇神惡煞之徒,還是有重情義的,刑玄易聽后抬手一擺,說道:“你這情意我領了,但我刑玄易從不虧欠任何人,你給我打滿酒葫蘆就行,錢我一分不少你的。”
說著刑玄易伸手將懷中的一摞紙錢拿出,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老頭兒深知刑玄易的脾氣,也不再多言,打滿酒后將葫蘆遞給刑玄易,說道:“刑爺,老弟在這等你回來,只要你來好酒絕對管夠!”
刑玄易接過酒葫蘆后將其掛在腰間,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娃子咱們走,去簸箕山!”
走出鬼市后我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了地,望著刑玄易的背影我想起剛才他在酒攤前說的話,于是問道:“爺爺,你剛才說的命劫已至是什么意思,難不成與我有關?”
刑玄易沒回頭,只是嘆息一聲,說道:“每個人都有命劫,這是天注定的,不可更改,就好像你一樣,雖說被人續了命,與棺中之人結了陰親,但這何嘗不是天意呢,現在你可能還不明白,等以后經歷事情多了就會懂了。”
刑玄易云山霧罩的一番話讓我更加迷糊了,我心中雖說疑惑,但現在想這么多也沒用,畢竟目前來說最重要的是上簸箕山詢問奶奶的壽命。
簸箕山就在不遠處,月光映照下真的就好像是個巨大的簸箕,只是山上一片黑暗,沒有絲毫的亮光,而且這山路極其難走,雜草叢生,從來沒聽說過山上有人居住,如今上山又是去找何人呢?
一路無話,到了半山腰時我實在憋不住了,直接問道:“爺爺,咱們大半夜來簸箕山到底是找什么人,這荒山野嶺的野獸都不見半只,更何況是人了。”
刑玄易聽后回過頭來,面色凝重的說道:“誰說咱們來這是找人的,這山里除了人之外東西多著呢,只是你沒見過罷了,一會兒進入林子少說話,若是說錯一句小心命折在這兒。”
見刑玄易不像是在跟我開玩笑,我也不敢多言,悶聲跟在他身后,不多時便進入了深山老林中,林中黑暗幽靜,伸手不見五指,除了鳥鳴蟲叫聲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響,走了約莫數分鐘后刑玄易突然停下腳步,噓了一聲,說道:“聽到聲音了嗎,咱們要找的東西就在前面。”
聞聽此言我屏氣凝神仔細聽著,果不其然,順著風聲我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說話聲,而且還有咔哧咔哧的聲響,由于距離太遠,聽得并不是很真切,不過這大半夜的誰會在林子里,難不成是什么山精野怪?
農村地處偏僻,而且環境封閉,自古就有山精鬼怪的傳聞,相傳這山精鬼怪是動物修煉多年成精,他們化成人形后就下山害人,五臟六腑都被掏的干干凈凈,這種傳聞雖然沒少聽村里老人講起,但卻從未真正見過,如今想起倒有可能是真的。
我正想著,刑玄易已經快步上前,見狀我趕忙跟上,沒走幾步我就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兩個黑影晃動,看上去體積不大,好似走獸一般。
“大半夜前來拜山,不知可曾叨擾。”刑玄易率先開口,沖著面前的黑影說道。
話音剛落,噌的一聲火光乍現,將整個林子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我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正蹲著兩個人,身形矮小瘦弱。
其中一人是個老者,看上去約莫七八十歲的年紀,身穿粗布灰色麻衣,形容枯槁,好似干癟的樹皮,一雙三角眼散發著精光,看上去神采奕奕,按道理說這個年紀的老者雙眼皆是混沌不明,可他的雙眼卻炯炯有神,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他嘴角一撇小胡子,已經花白,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倒有些像是早些年間的秀才舉人模樣。
打量完這位老者后我便將目光看向旁邊另外一人,可是就在我看向此人的時候渾身突然一震,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乍起,這人竟然就是我先前在墳圈子里面見到的老婦人,此時她雙眼死死的盯著我,嘴角還露出一抹陰笑,而在她的手中則是拿著先前還未啃完的人腿!
“哎呦,又是你這小子,咱們還真有緣分,沒想到這么快就見面了。”老婦人將手中的人腿放到地上,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褐色血液,用尖細的嗓子說道。
刑玄易聽到老婦人的話后看了我一眼,驚訝問道:“你們見過面?”
我咽了口唾沫,然后將之前在墳圈子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刑玄易,刑玄易笑了笑,說道:“無妨,灰家太奶寬宏大量,又豈會跟個娃娃一般見識。”說完后他一拱手,看著面前的老者說道:“晚輩刑玄易,今日前來拜山,帶來一壺好酒,還有一事相求。”說著刑玄易慢步上前,將酒葫蘆塞子取下,霎時間酒香撲面,彌漫了整個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