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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來才知道是隔壁家小炒菜館半夜著火,燒到她這邊,她在二樓睡得正沉,不曉得外面著火,醒來就躺在醫(yī)院里頭,渾身疼痛。
她說不出話來,方嶸也不愛說話,整天陪在她身邊。
她剛有意識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什么,想問又無法說話。
也是后來方嶸有事不得不外出,托護士照顧她,她才聽到照顧她的護士和另外的護士嘀咕,說她可憐,隔壁著火,一家人都跑出來了,就她沒跑出來,如果她男人在家,應(yīng)該早早就能救她出來,也不至于成了現(xiàn)在這樣,這輩子都毀了。
男人?她哪來的男人?
另外一個護士說她男人有情有義,好歹把人救出來了,也愿意花錢,一般人家早就放她回家等死去了。
兩人可能當她在睡覺,講到后面還說她挺不過去,她男人續(xù)娶的事。
她男人看著青壯,別說二婚頭,小姑娘都愿意嫁。
細想的話,她們說的男人應(yīng)該是方嶸。
原來她是被火燒著了,難怪痛得要死,她的早飯鋪子也被燒光了吧,幸虧不久前租金交了半年的,也不知道半年房租能不能補上房東的損失。
她自己那些東西沒了就沒了,當是早她一步去地府了。
已經(jīng)知道真相的陳安忻,幾次想叫方嶸帶她回村子,回家里,不要再為她花錢了,她不想臨死前還拖累他。
可是她說不出來話來,只能發(fā)出模糊不清的聲音,每次發(fā)出聲音,方嶸都會小心翼翼握著她的手,對她說,一定會治好她的。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活著越來越痛苦,她也逐漸失去意識,意識尚在的時候,她聽到醫(yī)生和方嶸說可以為她準備后事了。
一向沉默的男人似乎放聲痛哭起來。
別哭啊,沒事的,我沒事,我好好的,我不痛,一點也不痛,陳安忻想這樣安慰他,可是她已經(jīng)沒力氣發(fā)出聲音。
方嶸,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
...
感覺不到痛,所以她是到地府了?
陳安忻嘗試翻身,碰到一具身子的時候,嚇她一跳。
“姐,你醒啦?”旁邊的小身子發(fā)出聲音,顯然是沒睡醒,被她動靜鬧醒的。
陳安忻不確定問道:“安萍?”
“姐,你要起床了?天還黑著呢。”
陳安萍困得睜不開眼睛。
陳安忻心臟忍不住劇烈跳動起來:“不起床,安萍,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早晨三四點吧,公雞都沒打鳴。”陳安萍亂猜。
陳安忻想問的并不是這個,換種說法:“安萍,你還有幾年畢業(yè)?”
“我讀三年級,姐,你自己算吧。”凌晨剛睡醒,陳安萍腦袋不靈清,她又最害怕算術(shù)題,把問題甩回給姐姐。
陳安忻不打擾妹妹睡覺,讓她睡回去。
妹妹安萍六歲開始讀的一年級,三年級就是八歲,時間大概在1983-1984年。
她活過來,還回到以前了……
蓋的被子沒有特別沉,陳安忻將手伸出被子,涼,不是特別冷。
1983年的秋天嗎?
希望是1983年的秋天。
她和方嶸是在1983年冬天認識的。
只要不叫住他,他們就不會有后來,讓她不去河邊洗衣服不太可能,她完全記不清楚具體哪天遇到方嶸。
說起和方嶸之間的事,陳安忻有后悔有愧疚,只希望一切都沒發(fā)生。
她自家家貧,方嶸家條件在村子里屬于殷實的,他人踏實肯干,精于木匠活計,有門手藝,村里大姑大媽都當他是香餑餑,從他十幾歲開始就想搶他當女婿。
方嶸十五歲初中讀完就去縣城當學徒工,二十歲才從木匠師傅那獨立出來,家里的事由爸媽操持,他媽眼界高,看不上村里姑娘,一心想兒子討縣城姑娘當兒媳婦。
縣城姑娘才配得上她兒子。
要陳安忻說,方嶸確實值得任何好姑娘,不論是縣城姑娘還是村子里的姑娘。
她后來開早飯鋪子,方嶸的師傅就經(jīng)常來光顧,和她說起方嶸十幾歲時候的事情。
方嶸十幾歲在縣城就有很多小姑娘喜歡,小姑娘們打扮得和花一樣,方嶸就是看不見,整天干活,不搭理她們。
師傅總說他對木頭開竅,木匠活一點就通,但他自己就是塊不開竅的木頭,他也點頭,悶悶說句自己不開竅便不再說話,干自己的活,完全沒法好好溝通。
第2章 番薯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