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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老板說:“兩位知道長坂坡這出戲,演得最好的是哪個劇團?”
演得最好的當然是我們團,張野沒正面回答:“現在這出戲幾乎絕跡了。”
汪老板笑了笑,“所以看到兩位演這出折子戲,我很開心,尋去了后臺。你倆年紀小可能不知道,演得最好的莫過于黃城市劇團。他們那出子龍披甲、子龍卸甲,已成絕唱。”
“是。”汪凝臉色沉了下來,“已成絕唱,劇團都已經不存在了。”
“是么?”汪老板微感驚訝,“我有二十年沒往內地去過了,可惜可惜。”
汪凝問:“您說的大靠是?”
汪老板說:“叫金絲寶靠。”
張野汪凝同時坐直了身子,繃緊了神經。他倆互望一眼,果然是金絲寶靠!
“不瞞兩位。”汪老板掐指算了算,說:“二十一年前,我隨家父去內地尋親,正巧遇見黃城市劇團排演的長坂坡大火,于是就去看了一場。”
何止是一場,汪老板的父親追著劇團看了十多場。不止是戲好,他喜好收藏古董,一眼看出來張玉堂身上的那件大靠不是俗物。
張野從這句話里捕捉到了另一個疑點,“尋親?”話是問汪老板,目光落在汪凝臉上。
“對,尋親。”汪老板也看向了汪凝,說:“我祖籍西安,當年大陸淪陷的時候……”
“我們叫解放。”張野補充道。
汪老板尷尬地笑笑,“那時家祖帶著一家人隨軍來到臺灣。事出倉促,有兩個家人留在了大陸,一個是我的奶奶,一個是我的叔叔。對了,我的奶奶是俄羅斯族。”他說完想在汪凝臉上尋見些什么,可惜除了焦急要見見寶靠,汪凝沒有別的心思。
汪老板只好問道:“汪先生,您母親祖籍哪里?”
“黃城市。”汪凝答道。
汪老板臉上一抹失落一掃而過,而他并沒有放棄,間隔半個多世紀,誰能保證當年留下來的人會一直住在西安,況且當初他隨父親找遍了陜西,毫無消息。
張野插言道:“我姑姑是孤兒,哦,就是我師哥的媽媽,她是孤兒。”
汪老板倏地站了起來,“兩位稍等。”說完疾步去了后堂,不一會折了回來,走到兩人面前,把一張老舊的相片放在茶臺上,有些激動地問:“這張照片……”他指著其中一個小孩,“眼熟么?”
照片發黃,模糊不清。坐著一男一女,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
見汪凝不說話,汪老板說:“照這張照片的時候,我奶奶已經去世了,這是我叔叔一家子。”
按照他的推斷或者希望,照片里的小女孩應該就是汪雅梅,男人和女人是汪凝的姥姥姥爺,而他,是汪凝的舅舅。
可惜外甥冷冷淡淡,無動于衷。他說:“家祖去世時唯一的遺愿,要接回奶奶和叔叔。家父臨終最大的遺憾,沒能尋見他的弟弟。這些年我托出不少人,從未間斷尋找。”
“這張照片得有四十年了。那時這里和大陸信息阻塞,照片隨著信件二十多年前才被人捎到臺灣。所以……”汪老板點著頭,重重地說:“極其珍貴!也是我們尋親的唯一線索。”
苦衷說了半天,汪凝還是不開口。張野不得不替他說:“可是這張照片太模糊了。”
小女孩大約三四歲年紀,眉眼看得不是很清楚,辨認不出是不是汪雅梅。
“信里提到一句,小姑娘后頸上有一顆痦子……”
張野猛地跳了起來,他欣喜地望著師哥,卻瞧汪凝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皺著眉,面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