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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欣猛的扭頭,對龍向梅道:“你不生氣?”她剛才的話,對龍向梅而言可謂相當不客氣。算是直接否認了兩個年輕人戀愛的事實,把張意馳的戀愛定性為了利用。為什么龍向梅還如此的淡定,難道她沒聽明白是什么意思嗎?還是……
米欣上下打量著龍向梅,猜度著她知道多少自家的情況。很多女人為了錢,的確可以厚顏無恥的。
“要說不生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你們千里迢迢的跑來,卻不說人話,只曉得繼續往親兒子心口捅刀,又不氣了。”龍向梅慢條斯理的道,“畢竟你們越不當人,馳寶越親近我。誰還不喜歡千里送人頭的豬對手呢?你們完全可以再狠點嘛!”
“你!!!”
龍向梅又側頭笑看張崇景,右手微抬:“這位大醫生、大院長,輪到你表演了。什么不孝的狗東西、不體諒父母的王八蛋、任性妄為自私自利的熊孩子……罵人的話我有一籮筐。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免費咨詢服務。”
張崇景淡淡的道:“我們沒有共同的目標。”
龍向梅點頭:“看來你們打算包辦婚姻,干涉基本人權了。”
張崇景挑眉:“讀過書?”
龍向梅嗤笑:“你對我國教育普及力度有什么誤解?”
張崇景笑了笑:“既然你讀過書,理應懂點道理。我們一家三口有話要談,可以請你回避一下嗎?”
“當然可以。”龍向梅的爽快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可就在張崇景打算把注意力轉向張意馳時,站起身的龍向梅又一次抓起了扁擔,咚的一聲重重的敲在了水泥地上。
張崇景夫妻本能的被聲音吸引,就見龍向梅居高臨下的道:“院子讓給你們,但這是我的地盤。”
張崇景一時沒明白“我的地盤”的含義。
龍向梅很快給出了解答。
“如果你們膽敢在我的地盤欺負我的人,二位就不再是馳寶的父母,而是來脫貧標兵家偷東西的賊。”
龍向梅嘴角微勾,一字一句的道:“大院長,你想知道上一批破壞脫貧成果的賊,是什么下場嗎?”
第88章 上門女婿,還要嗎?  龍向梅說到……
龍向梅說到做到, 眨眼間院子里只剩張意馳一家三口面面相覷。然而她剛一回屋,立刻被滿臉擔憂的龍滿妹抓住:“你……”
“你閉嘴。”依照龍向梅對龍滿妹的了解,不用等她開口, 就知道她又打算朝自己倒封建廢料,于是毫不留情的道,“你賢良淑德了, 你婆婆喜歡你了嗎?”
“再怎么樣你也不能拿扁擔威脅啊!”龍滿妹見龍向梅不為所動的樣子,差點哭出來, “沒有阿婆娘喜歡這么兇的妹子,你不是讓馳寶為難嗎?”
龍向梅最煩龍滿妹的那套理論, 女人存世本就艱難,好好的腦子不拿來改善生活, 偏偏用來給自己增添障礙,龍向梅登時黑了臉, 冷笑道:“你一個既不討老公喜歡,也不被婆婆待見的, 跑來跟我傳授做女人的經驗,不覺得搞笑?”
龍滿妹被踩到痛處,眼圈當即紅了。
哪知龍向梅的話還沒完:“你要跟我講傳統, 就給我傳統到底。三從四德,是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你男人死沒影了, 現在當家人是我,有你個不當家的瞎嗶嗶的余地?”
龍滿妹委屈的道:“我是為了你好,你那么兇做什么?”
龍向梅嗤笑:“你記打不記吃。我不兇你能聽話不給我搗亂?別讓我看見你犯賤去給馳寶的父母服軟, 否則別怪我無情!”
確實想去打個圓場的龍滿妹臉色一白,隨即她敗在了龍向梅警告的目光里。龍向梅的發怒的時候多狠她比誰都清楚,真把她惹急了……龍滿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慌亂的連退了好幾步。
龍向梅趁勢一把將人推進了房間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往小康廚房那邊去了。
這一聲動靜,同時驚醒了院子里僵持的三個人。見父母沒有開口的意思,于是率先說道:“我10月份回北京參加博士的考試,最近已經開始復習。帶我的林師兄那里缺人挺嚴重的,讀博應該沒有問題。”
對于張意馳的離家出走,張崇景最憤怒的就是他自毀前途。見張意馳已經做好了回學校的準備,他嚴肅的表情稍有緩和。
然而,張意馳接下來的話,又一次讓夫妻二人皺緊了眉頭。
“我今年已經25歲,且博士生有生活補貼,凡事再依賴父母,實在不像話。”張意馳平靜的道,“返校之后,我會申請博士生宿舍。之前的房子,你們租出去吧。那個地段,租金應該不少的。”
此言一出,米欣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聲音里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尖利:“你什么意思?翅膀都沒長齊,就覺得我們是累贅了?我辛辛苦苦養你到這么大,你一聲不吭的離家出走!我和你爸拼著老臉不要,滿世界的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你。結果你呢?躲在個窮山僻壤里逍遙自在,見面第一件事是撇清關系?我為了照顧你,工作都不要了!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讓你這么對我!”
張意馳沉默了片刻,問:“當年要求你辭職做家庭主婦的人,是我嗎?”
米欣一窒。
張意馳低頭握住了桌上的玻璃杯,杯子里的萬花茶舒展開來,綻放出了翡翠般的美。雙層玻璃有著良好的隔熱,滾燙的水隔著玻璃,傳達到他手心里時,是宜人的溫暖。有點像龍向梅的性格,看似熱烈,落到人身上時,又成了冬日暖陽,足夠明亮卻半點不灼人。
“媽媽。你辭職的時候我才6歲。你一個成年人,放棄了自己的人生,而后理直氣壯的把責任推給一個6歲的孩子。”張意馳笑,“是為了方便一輩子的道德綁架嗎?”
“意馳!”張崇景沉聲道,“你這樣對媽媽說話太過分了。”
張意馳扭頭看向父親,同樣不客氣的質問:“那你作為全國頂級的知名醫生,在明知道我有心里問題、嚴重失眠的情況下,找個‘熟人’來加重我的病情,不是更過分嗎?你們口口聲聲說疼愛我、關心我,可我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時候,你們帶我去精神科看了嗎?”張意馳目光炯炯,“不給我正經掛號,而是逼著我去熟人那里看病。爸爸,你在怕什么?在逃避什么?你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張崇景心頭火起:“我們連夜千里迢迢趕來,你就是這種態度!?意馳,你太讓我失望了!”
張意馳笑了笑,沒接張崇景的話。自顧自的道:“我今年25,該長大了。”他的神情愈發溫和,“博士生的收入。拋開醫院補助,單算國家補助每個月2000。住宿舍吃食堂的話,日常開銷已經夠了。別的同學或許還要補貼家里,你們比我有錢,不用我操心。2000塊我弄不好都花不完。”
稍停,他接著不疾不徐的說道:“以前我不懂事,不顧你們賺錢的辛苦,總是亂花錢。現在我知道錯了,對不起。以后我不會亂花錢了。”
張崇景的臉色微變,他清晰的感覺到,張意馳看似溫和的話語背后,是毫不留戀的決絕。失控的恐慌從心底升起,他漸漸攥緊了拳,迫使自己冷靜,以便于接下來的談判。
“2000塊都不夠你一頓飯錢!”米欣似也察覺到了什么,語氣不自覺的軟了下來,轉成了苦口婆心,“我們又不是揭不開鍋的人家,你何必受那個委屈?再說你去住宿舍吃食堂,讓同學們怎么看你?大家去聚餐去逛街的時候,你拿不出錢來,不怕別人笑話你嗎?”
張意馳笑著搖頭:“媽媽,你也曾就讀過醫療名校,你接人待物,會如此膚淺嗎?”
“是你太天真。”米欣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里沒有拉幫結派?又哪里沒有慕強凌弱……”
張崇景抬手阻止了米欣為人處世的長篇大論,因為對于沒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年輕人而言,米欣的教導反而更容易激起逆反。于是,他選擇了另一個切入點:“學醫有兩條路。一條是為了理想,一條是為了錢。為了理想,你得竭盡全力留在協和或其它頂級醫院,代價是收入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為了錢,則是可以去地方的三甲醫院,甚至私立醫院。收入可觀,生活上能輕易達到中產標準。但代價是,從此學術與你再無任何關系。”
張意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