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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狂風刮走硝煙,只見宮惟單膝跪地,被迫微仰起頭,熊熊燃燒的定山海劍尖直指在了他咽喉前!
上千招激烈撞擊幾乎摧毀了這片疆域,周圍全是殘垣斷磚。應愷亦是粗重喘息著,全身上下傷痕累累,隨著喀嚓一聲刀鋒輕響,對少年高高舉起了那把血色的神骨匕首。
宮惟修長的脖頸上下一滑,沙啞地懇求:“師兄,請不要這么做……”
應愷身后遠方,隱約可見一道劍氣正疾速向天界而來,是徐霜策!
然而應愷沒有回頭,甚至完全沒有要防御的意思,聲音冷靜而沉緩:“我知道你是不會愿意的,阿惟。但確實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不要這樣,師兄。”宮惟睜大的瞳孔里映出了越來越近的刀鋒,但他仍然固執地望著應愷,盡管尾音微微發顫:“你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為什么要……師兄!”
“對不起。”應愷一字字從牙關里道,“但我不能放棄這最后的機會。”
宮惟失聲:“師兄!!”
噗呲――
刀鋒剖開血肉的聲音打斷了宮惟的驚喊,緊接著他面頰一熱,鮮血飛濺而起!
數息后。
一道赤紅如血的流星劃過天際,拖著燃燒到極致的壯麗尾焰,從東向西一閃而逝,消失在了茫茫虛空中。
正御劍穿過天門的徐霜策驀然抬頭,認出了那是什么――神隕。
這罕見的天象顧名思義,只代表一種情況,就是有神明隕落在了上天界!
“……宮惟?”徐霜策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隨即他失聲怒喝,傳音萬里:“宮惟――”
但元神中卻沒感應到任何回音,不論怎么呼喚都是完全的死寂!
徐霜策在那瞬間意識到了最壞的情況,剎那神色劇變,不奈何如閃電般劃破蒼茫天界,幾乎被催發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漫漫云海眨眼即至,霧氣呼嘯破開,已成廢墟的北垣神殿出現在徐霜策面前。緊接著,只見遠處一道雄渾劍光斬裂虛空,是定山海從天界直接剖開了一道門,門后赫然是滔滔黃泉!
徐霜策怒喝:“站住!”
――不奈何暴怒一劍斬去,然而已經太遲了。
應愷的背影一步踏進門里,虛空在他身后唰然合攏,不奈何鋪天蓋地的劍光頓時斬了個空!
徐霜策猝然剎住身形,停在滿地瘡痍的北垣上空。
他控制不住自己嘶啞的喘息,目光穿透腳下硝煙,然而無論怎么搜索都感應不到宮惟的絲毫氣息。少頃他視線突然定住了,直直落在應愷剛才消失的地方,瞳孔深處像結了一層冰。
滿地鮮血尚未干涸,正順著破碎的臺階一滴滴掉落。
是金色的神血。
黃泉深處,幽冥虛空。
赤紅神隕劃過天際的同一時刻,曲獬睜開眼睛,隨即從墨玉高座的結界中站起身。
“……真做到了?”他意外地自言自語。
話音未落,一道光芒四射的投影凝聚在這座幽黑深殿上方,正是應愷!
應愷從天界一步踏進鬼垣,懸空立在滔滔黃泉上方,身后的虛空之門無聲消失。
只見他神情平靜,黑色衣襟十分嚴整地束到了咽喉下,左手緊握定山海,右手攥著神骨匕首。匕首刀尖上赫然挑著一團璀璨清光,那光芒神秘而獨特,只要是神仙都絕不會錯認――
“神格。”鬼太子緊盯著那團清光,詫異地喃喃道。
他視線望向應愷蒼白的面容:“宮惟真的死了?”
應愷淡淡道:“我不知道,他消失了。”
神格脫離后不會立刻死,就像當初宣靜河把神格過給徐霜策一樣,死亡是需要時間的。
不過失去神格后身體會立刻衰弱下去,宮惟作為天神的年齡又那么小,這個過程會非常迅速,此刻就算他出現也不足為懼了。
應愷望向腳下洶涌奔流的黃泉:“你在這下面?”說著試探性地就要向下走。
“別動!”鬼太子立刻阻止,仍然眼錯不眨盯著刀尖上的那團神格,眼底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欲望,向后退了一步抬起手:“進來。”
――隨著這兩個字落地,黃泉上方突然裂開了一道虛空門,幽幽涼風呼嘯而出。
應愷試探著向前邁了一步,跨進門里,眼前驟然陷入黑暗。少頃又亮起幽光,他腳底踩上了堅硬的墨玉地面,果真來到了幽深廣闊的鬼太子寢殿!
不遠處曲獬站在祭壇血池邊,直直望向著應愷手上的神格,伸出掌心:“拿來給我。”
然而應愷緊握著匕首沒有動:“什么時候把我靈魂里的枷鎖拿出來?”
鬼太子怔了下,隨即失笑:“我會遵守約定的,先把神格給我。”
應愷瞇起眼睛,仿佛在警惕地斟酌什么。
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鬼太子沒有吭聲,但視線絲毫未離那清亮變幻的神格。許久只見應愷終于咬了咬牙,舉步走上前來,直到離曲獬三步遠時謹慎地停下,加重語氣確認:“你真能把我靈魂里的東西取出來?”
鬼太子似乎有一點驚奇:“你已經殺了宮惟,只要離開鬼垣一步外面就是徐霜策――除了相信我,你還有選擇?”
應愷猝然語塞。
“拿來。”鬼太子掌心向上,臉上仍然笑吟吟地,語氣里卻帶上了極難察覺的焦躁:“把我的神骨和宮惟的神格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