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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索斯在小路邊停下車,這里是約定的一處地點,沒有監控,人少,偏僻。他戴上帽子口罩和一副夜視眼鏡,確定已經遮住臉了以后,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貨已經到了。”
那邊的人低聲說了句好,他掛掉了電話,耐心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一個人走過來敲了敲他的窗戶,有規律的三聲,接著是兩聲,最后是急促的四聲。索斯坐著沒動,打開后備箱,調整了一下后視鏡,靜靜地看著那個人。
他體型瘦小,穿著“家居清潔”的制服,戴著口罩和透明的頭盔,還拉著一輛拖車。雖然個頭小,但是他的力氣意外地很大,手腳利落地把尸體拖到拖車上,關上了后備箱的門。索斯把手里的電話卡折斷,那個人也抬起頭看著后視鏡,他們的目光一觸即逝,索斯發動了汽車,也沒再說一句話,直接把車子開走了。
開上大馬路之前,他下車把貼在牌照上的假牌照撕掉,又開車去了一家藥店,買了幾盒感冒藥。
他回到卡茜安的家,塞西剛好從房間里走出來。
“她怎么樣了?”
“好不容易睡著了。”塞西的目光移到他手上拿著的袋子上面,“你買了藥?”
“是的,她應該不記得買這些東西,我順路就買了。”
塞西笑了起來,“那太好了,明天你把藥給她吃了吧。”
“她的情緒還好嗎?”
“還不錯,等她確定自己安全了,她就不會再感到害怕了。”塞西給自己接了一杯冷水,喝了兩口,平息自己體內的燥熱,“你呢?巴喬那邊都解決了嗎?”
“已經給他了,確定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車牌號碼。”
“你覺得害怕嗎?”塞西看著他,慢慢地說:“第一次殺人的感覺......怎么樣?”
索斯沉默了一會,然后聳了聳肩膀,“我覺得.......還行,我太憤怒了,你也看到了,他在打她,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的槍法一直都是最好的,今天晚上也一樣。”塞西獎勵似的親吻了一下他的嘴角,低聲道:“你做得很好。”
“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計劃的。”索斯看著他,“你計劃了多久?巴喬又是誰?”
“很早之前,在你把我送到療養院的時候我就開始想要怎么報復你,怎么把卡茜安留下來。。”塞西又喝了一口水,摩挲著杯沿,“我在療養院有一個朋友,他叫巴爾,是一個騙子。他很聰明,假扮成了精神病,沒有進監獄。他幫我逃了出去,但是他自己沒有辦法出去,因為他欠了一大筆錢,仇家在追殺他。”
“巴喬是他的弟弟?”
“是的,他把巴喬介紹給了我,那家伙以前是一個醫生,后來為了還債,開始做一些非法的事情......比如說,墮胎手術還有器官移植之類的,直到他被醫院開除,他還是在做這些,他很缺錢。”
“約克·沃勒的賞金雖然不多,但是好歹也有5000西克,所以我聯系了他,問他愿不愿意要這具尸體。他很聰明,可以輕易地偽造現場,而且下雨天能夠沖洗掉很多的痕跡,德亞摩斯每天發生那么多起槍擊搶劫案,我相信這里的警察是不會追究一個罪犯到底是怎么死掉的。”
“那你又怎么會知道約克一定會在今天襲擊卡茜安?”
“卡茜安的生活一直都很有規律,距離她上次去購物已經過去三天了,所以她今天一定會去超市。而我所做的,只是給約克發了一封匿名的郵件。他喜歡黑色頭發黑色眼睛的溫順女人,卡茜安看起來就是這樣的,所以他一定會跟蹤她,并找機會下手——他比你想象的更加著急,天性暴虐的人總是忍不住對弱小的女人出手。”
索斯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擔心卡茜安真的出事情嗎?”
“怎么會?”塞西笑了起來,“不是有你嗎?我們一直在跟蹤約克·沃勒,關鍵的時刻你也出手了,她很安全不是嗎?”
索斯對他不以為意的態度感到生氣,他皺著眉看他,“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一定要等卡茜安開槍了之后才允許我開槍,如果你只是想搞一這出英雄救美的話,我們明明可以讓她少受到一些傷害。你不在乎她受傷,可是我在乎。”
“英雄救美?你是這樣想的?”塞西詫異地問道。
“難道不是嗎?”索斯有些煩躁地反問,“你安排了一次襲擊,然后拯救她,安慰她,并且趁虛而入——這不是英雄救美是什么?”
“你覺得俗套的英雄救美的劇情可以打動她嗎?”塞西嘲笑他的天真,“她不需要一個英雄,那是小說里才會出現的情節,她不會喜歡上一個英雄,我們也不可能成為她的英雄,因為她是如此地憎恨著我們——我們只能成為她的共犯,把她從上面拉下來,拉到我們這邊,我們才有可能擁有她。你聽明白了嗎?”
“共犯?”
“是的,約克·沃勒的性命將我們三個緊緊地綁在了一起,從今天起,她會感激我們出手相救,同時又會對我們感到愧疚——因為是她把我們變成了她的‘共犯’,她會為此歉疚一輩子,只有這樣她才會接納我們。”
塞西一副精于算計的模樣,索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你把感情看作了什么?一場交易嗎?”
“你不要太感性了索斯,”塞西警告道,“沒有什么是不可以簡化為數字和交易的,我對她的感情和你是一樣的,只不過我更加理性而已,你可能看不慣,但我就是這樣的,如果不在意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在你和她的身上!”
“你對我也是這樣的!”索斯低吼道,“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的什么樣子嗎?就是你現在這幅算計的樣子!你根本就不理解我們的感情!”
“那又怎么樣?”塞西被他惹毛了,一把把他推到墻壁上,瞪著他的眼睛說道:“我不理解......那又如何?你難道就理解嗎?”他反問道,“索斯,你覺得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樣嗎?我們一起長大的,我不理解情愛,難道你就理解嗎?你對她除了無底線的包容和討好難道還有什么嗎?”
“你,把當初對我用的那一套全用在了她的身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她面前示弱,你哄著她來憐愛你,你是在找一個媽媽嗎?”
“你閉嘴!”塞西毫不留情的奚落惹怒了索斯,他紅著眼睛反駁,表情猙獰,額頭上暴出了青筋,“我當然和你不一樣!我——我——”他怎么都說不出后面的話來,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頭,捂住自己的臉,頹然承認道:“你說得對......我跟你一樣......可我想要她,塞西,我想要她。”
他無助地哭泣著,像一個小孩表達著自己的渴望,“我想要你,也想要她,我不能離開你們,我不能......”
塞西抱住了他,撫摸他的頭頂,低低地說:“我也是,我不能離開你們,所以我們必須得到她——我們已經得到了,從此以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組建一個快樂的家庭。索斯,你想要一個家庭嗎?”
“當然,當然了塞西,我當然想要。”
“我也想要,所以我們需要她。”
他們擁抱在一起,低低地撫慰彼此,他們都需要什么人來填補人生中巨大的空白,那是童年的不幸與陰影,是情感的變化與扭曲,是原罪,同時也是欲望。
25
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聽到了敲門聲。
“進!”我下意識喊了一聲,才發現自己嗓音嘶啞。
“卡茜安,我來給你送藥。”
“麻煩你了。”我坐起來,覺得自己好了很多,昨晚的燒已經退了,身上出了一身的汗,黏膩的感覺讓我很難受。
索斯坐到了我的面前,將手里的溫水和藥片遞給我。
我看了他一會兒,有點遺憾進來的不是塞西。
我就著溫水將藥片吞下去,隨口問道:“塞西去哪里了?”
索斯一直盯著我看。
“怎么了?”我有點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昨天我跟塞西糾纏了一會兒,雖然什么都沒有做,但是他好像咬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