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冢紫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待葉斐的是個身量粗短的男子,叫作李一原,自稱是原先的戶主。
“葉小姐,明人不說暗話,我家里原先欠咗耀揚哥一條重數(shù),實在冇辦法,才抵押呢間農(nóng)場。我相信你唔似呢班黑心地產(chǎn)商,唔會無端端趕我哋走,否則你早就來了。但你終歸唔系本地人。依家另有個知根知底嘅買主,所以我真系懇請葉小姐你成全,同意賣農(nóng)場給東哥。”
李一原此前在耀揚手下,知曉后者決議建設(shè)物流倉庫,原本已不抱期望贖回農(nóng)場,沒成想耀揚竟跑路了!當(dāng)真是峰回路轉(zhuǎn)。農(nóng)場留在耀揚手里,怎么都是個禍根。所以即便耀揚之后回來,必有后續(xù)麻煩,李一原還是決定盡早將自家農(nóng)場與耀揚脫離關(guān)系。
然而問題是,他還是湊不出哪怕是均價的款數(shù)去贖買。沒辦法,便只能另找一個靠得住的東英大佬接手自家農(nóng)場,如是再過渡一兩年。這實在也不是什么高明的計劃,但李一原卻堅定無疑地認為,這是最可行的辦法——
只因他找到那位買家,可是東英、甚至整個香港江湖里最有口皆碑的均真大佬。
所以,只要勸動葉斐,以合理的價格將農(nóng)村賣給梁東升,便是大功告成了。
想到這里,李一原不免竊喜:那頭冷酷薄情的奔雷虎也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竟將農(nóng)場轉(zhuǎn)送給自己的女朋友,一個一看就知不是圈內(nèi)人的美國姑娘。而這個叫葉斐的混血妹,顯然不似奔雷虎那么多恐怖心機,讓她同意放手出售,直接套現(xiàn),她還有不肯么?
葉斐還真是不肯。
雖然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無力繼續(xù)耀揚之前建立物流倉庫的計劃。再者,她已開了一家甜品店,這農(nóng)場對她來說,實際上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賣錢套現(xiàn)是很不錯的選擇——若是如此,與爸爸Anthony的賭約就贏定了呀!
“李先生,我理解您嘅意思。但呢份地產(chǎn),雖然耀揚把它寫在我名下,但講到底它唔系我個人嘅。我唔認為自己有資格出售它。”
見葉斐的神態(tài)語氣極其認真,不得不說,李一原心中頗為感動——這混血姑娘倒是有原則、重情義。
但他說出來的仍是:“如今耀揚哥跑路咗,仲唔知乜時才能返港。我唔系咒耀揚哥,但如果他以后都不回來了,那點搞呀?”
話糙理不糙,葉斐默然。
李一原見此,再接再厲:“我同東哥已經(jīng)談好咗。你唔知,我真是好不容易才搵到他呢個買家。依家如果反悔,我好難做人噶。葉小姐,你就當(dāng)做善事,行個方便好唔好?”
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葉斐似乎也沒什么反駁的余地了。可她此時望向不遠處的野山坡——便是那里,耀揚邊走邊向她講述著香港往事;也是在那里,她答應(yīng)他來香港,他們在一起。
“李生,其實我在香港有可能也只能待一年。如果耀揚真系一直不能返咗……我也想等到那個地步,再考慮出售嘅問題。”
葉斐清楚,若是自己咬死了不賣,對方也無可奈何,但適才李一原話中不無情理,她便又道:“我明白您有難處。如果您不方便開口,我可以同您剛才話嘅買家講明情況。商量一下,能不能等到明年呢個時候再說。”
李一原聽她這一派天真的說辭,心里咬牙:日前他轉(zhuǎn)投大東麾下,是帶著耀揚的一家指壓店并兩家骨場投誠而來。大東是道上出了名的仁義夠騾,原本想要直接資助李一原,讓他自己贖回農(nóng)場便罷。李一原借口堪堪入門、無所建樹,不敢受此恩惠,實則是有他自己的小算盤。
耀揚這小女朋友可以不擔(dān)干系地拿錢,自己可是坐實了吃里扒外,耀揚那樣狠辣的人,豈會放過他?
雖然也是出來撈偏,但李一原從來沒什么亡命氣質(zhì),不愿把事情做絕。這次也一樣。再看葉斐對耀揚很是忠貞的姿態(tài),他更不敢夾硬逼迫她了。
“咁樣……唉!算咗,就照你說得辦吧!”李一原一時詞窮,也不知這混血妹是真的不諳世事,還是裝瘋賣傻、另有目的?
算了!讓她去找東哥吧。東哥江湖老辣,說不定把她嚇住了呢!李一原如是想著,便只寫了地址,而非電話了。
“師傅麻煩您,再送我去呢個地址。”自認事情解決了一半的葉斐,意氣風(fēng)發(fā)地坐上計程車,遞了一張便條給莊亞琳。后者接來一看,不禁皺眉。
莊亞琳開了快十年計程車,尤其油尖旺一帶,路邊多一個垃圾桶她也能發(fā)現(xiàn)。此時看那便條上寫的路牌號碼,竟是缽蘭街上馬欄妓竇最為密集的一段。平素行出行入的除了江湖人之外,不是妓女就是嫖客。從后視鏡里瞧那混血妹一臉懵懂,怎么都覺得畫風(fēng)不對。
“等下你仲要去第二處么?使唔使我在喺度等你?”到了砵蘭街,莊亞琳如是問道。
“我等下回金巴利道。麻煩您再等等我。”
莊亞琳點點頭,見葉斐下了車,還是決定喊她一句:“哎,你等下。”只見她搖下副駕駛一側(cè)的窗戶,遞了張名片給葉斐,“上面有我call機號碼,如果有事,可以發(fā)簡訊叫我上去。”
“啊……好!”葉斐心里有點奇怪,卻也還是接了過來,看了眼上面的名字,“謝謝莊師傅。”
若真有事,打call機又怎么來得及呢?但莊亞琳自覺也算盡到義務(wù)了。
而葉斐,沿著兩側(cè)墻上貼著各式小廣告、地上滿是煙頭的極窄樓梯上去,到底開始緊張了——這地方的氣氛,與布魯克林治安不太好的地方很相似。
一邊心中惴惴,一邊按便簽條上的門牌號按了門鈴。不一會兒,那防盜門里面斑駁的木門打開了,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水氣味撲鼻而來。只見一個穿著嘻哈T恤和大褲衩、染著焦黃色頭發(fā)的年輕小子,叼著煙問道:“你系邊個啊?”
“啊,您好!我叫葉斐。”說著,再次確認了一眼手里的便簽條,“我想搵梁東升先生,東哥。”
“搵東哥啊……”對方用一種讓葉斐很有些不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隨即輕佻笑道,“進來吧。”
葉斐小小咽了下,挪步進門。
“你來,系想跟東哥搵食吧?東哥依家不在,你先見見世英哥吧!”
搵食?自己不是來找他吃飯的啊?葉斐的粵語基本不覆蓋俚語,正疑惑著,就聽那人喊道:“世英你屙完屎未?快點出來啦!有荀嘢(1)上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