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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潛微微皺眉,停下腳步。
鳶菲見狀,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顫聲道:“我不想殺她,只要你放了李峪,我就放了她!”
說完染血的金簪威脅地晃了一下、
陸君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哭成淚人的阮明姝,語氣竟有幾分溫柔:“你叫什么?”
“阮.....阮明姝。”生死一瞬,阮明姝腦子飛快地轉(zhuǎn)著。如果她說愿意為奴為婢,做牛做馬,陸君潛肯救她么?阮明姝一點信心也沒有,可除此之外,她一時想不出其他法子了。
“阮明姝,”陸君潛又開口了,鄭重許諾:“我會叫人給你燒紙的。”
第11章 我不喜甜
鋒利的金簪狠狠插進(jìn)喉嚨,熱血噴濺,滿天血紅......
“啊!”阮明姝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間皆是冷汗。劇烈的動作扯動了鎖骨下的傷口,疼得她直抽氣。
“阿姐!”阮明蕙聽到動靜,也顧不得點燈,摸著黑跌跌撞撞跑來。
借著月光,阮明姝看到妹妹擔(dān)憂焦急的神色,心底反而踏實起來——
她還沒死。
“我沒事.....”她握住妹妹伸過來的手。
“姐姐又做噩夢了。”阮明蕙用袖口輕輕替姐姐擦去汗,心疼道。
“畢竟......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阮明姝拍著她的手說道。“你別擔(dān)心,快回去睡覺吧,這些天鋪子里的事都叫你一個人打理,別累著了......”
“我不累,綠綺她們都在幫我。”阮明蕙搖搖頭,只恨自己無能,不能撐起這個家,叫姐姐少操點心。
阮明姝隔著白棉中衣碰了碰傷口:“已不覺著疼了,只有點癢,傷口在愈合呢。”
想起那日在陸府的遭遇,阮明姝依舊心有余悸:
當(dāng)陸君潛說出會叫人給她燒紙后,鳶菲將金簪高高舉起......阮明姝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昏倒過去。
可鳶菲不夠狠心,她與阮明姝無冤無仇,到底還是遲疑了。
就這么猶豫的瞬間,陸君潛負(fù)在身后的手突然擲出利刃,打掉了鳶菲手上的金簪......
再后來,不知何時已經(jīng)潛伏屋中的護(hù)衛(wèi)飛身而上,輕松制住了手腕被整個穿透的鳶菲。
*
阮明姝嘆了口氣,她鎖骨下的傷口其實極淺,想來鳶菲也是不愿傷她。但莫名其妙叫她受如此折磨,心中沒有埋怨也是不可能的。
那日,她對慌忙趕來的陸老太太可謂是撕破臉皮、不留情面,氣話真心話一股腦全說了。
老太太一邊看著要害自己孫子的“忠仆”,一邊受著阮明姝的冷言冷語,那神情......
阮明姝現(xiàn)在想想,竟有些不忍。
好在陸家后來并未為難她,甚至遣人送了些銀子藥品到鋪子里。
阮明姝讓妹妹悉數(shù)退回了,她今生都不想再和陸府扯上什么瓜葛。
*
次日清晨,一家人整整齊齊吃了頓早飯。
自打阮明姝受傷,近半月的時間,阮秀才也不外出了,每日跟在大女兒身后,端茶倒水都不讓丫鬟動手,他親自來。趙奚更不必說,若不是阮明姝謊稱她路上遇見搶銀子的,被陸府救了,恐怕要提刀去陸府拼命。
因大夫也說阮明姝只是輕傷,如今已大好,眾人都放下心來,一起說說笑笑。
趙奚卻突然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義父,阿姝,蕙妹。”
他語氣如此反常,眾人齊齊止了說笑,不安地望向他。
“我......我騙了你們。”他一咬牙,終于說出來。
阮明蕙心中“咯噔”一下,無數(shù)猜測涌了上來:完了完了,這幾日小哥古古怪怪,果然是有事瞞著。到底什么事呢,他其實是逃犯?是西戎探子?還是他在外面鬧出人命了.......
阮舉人故作輕松道:“小子,一家人不說二話,既有事瞞著,現(xiàn)在說了便是。”
“我爹娘確實去世了,但還有個哥哥,并不是無家可歸。”趙奚羞愧地低下頭。
“啊?”紅綾訝然出聲,但主子們都沒說話,她趕緊閉嘴。
阮明姝輕輕嘆了口氣,倒不是很驚訝。
趙奚說自己母親是漢家女子,父親是西戎人和漢人的混血,這她是信的。可他說自己隨父母逃災(zāi)荒來的京城,無家無田,卻經(jīng)不起推敲。
一個胡兒串子,寫得手好字,詩書五經(jīng)都讀過,這可不是需要逃荒的窮苦人家能做到的。再有,所謂窮文富武,富裕闊綽家的男孩才能學(xué)習(xí)騎馬射箭,比如阮舉人,也是阮家未敗之前才學(xué)的御馬。
“所以呢?”阮明姝問。
趙奚頭垂得更低了,像做錯事的孩子般:“我哥一定要我回去一趟。”
“就這?”阮舉人一顆心提起又放下,近來他可再不能受刺激了。
趙奚點點頭,懇切道:“一個月,一個月后我就回來。”
“臭小子,嚇?biāo)牢伊恕!比钆e人氣得往他頭上一拍。其實方才他心里同阮明蕙一樣,瞎猜了半天,連自家因包藏敵國奸細(xì)被砍頭的情節(jié)都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