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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都忙壞了,官員一到,每人泡了杯濃茶,茶煙裊裊,喝一口苦茶,這才精神了點(diǎn)。
“嘖,翻卷宗翻的手疼眼睛疼,這種日子也不知什么時(shí)候是個(gè)頭,對了,鄭昭可招了?”
原先以為最清最廉潔的官竟然是最貪的,想想都覺得世事無常。
從鄭家搜出來的東西價(jià)值二百余萬兩,還有不少卷前朝的書畫字畫。
鄭昭,鄭夫人關(guān)押在天牢里,從前都察院的案子全部都要重審一次。
不論是否是鄭昭接手,都要重審。
還有吏部刑部的案件,堆成了山。
吏部一人道:“還沒有,審過幾次,尚未上刑。”
“也是嘴硬。”
“哪里是嘴硬,是什么都不說,不說自己有罪,也不說自己沒罪,真是愁人吶。”
提起鄭昭,也是令人唏噓,當(dāng)了外人眼里一輩子的清官了,結(jié)果是最能貪的。
都察院經(jīng)手的案子有多少樁,倘若里面都摻雜了銀錢,那必定有不少的冤案。
為了一己私欲,貪贓枉法,枉為人臣。
害了百姓是一樁罪,致使數(shù)人因?yàn)樗芸嗍芾鄣厣下殻鐏硗硗耍橇硪粯丁?
“證據(jù)確鑿,不認(rèn)罪又有什么用,哎,這官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不干不凈的真不少。
殺雞儆猴,以后朝廷官員必不敢胡作非為。
皇上震怒,弄得朝廷官員人人自危,不過還是有清官。
話說完這人喝了一大口濃茶,“也不是沒清官,咱們看著周大人。”
誰都查,周牧之自然也不例外,真清假清不能靠看。
六部一直查到五月下旬,五月二十六那日,天又變了。
大好的晴天突然聚起烏云,緊接著電閃雷鳴,狂風(fēng)驟作,豆大的雨點(diǎn)落在地上,石板路很快積聚起水洼。
馬上就進(jìn)六月了,本來天都熱起來了,結(jié)果一場雨,天又涼了下來。
御書房內(nèi),嘉明帝處理完今天的奏章,然后問起周牧之鄭昭的事,“他如今怎么樣。”
周牧之低下頭,“人不太好。”
鄭昭拒不認(rèn)罪,鄭夫人也一口咬定那些字畫銀錢是周家人送的,便上了刑。
肉身凡胎,誰禁得住三十六般刑罰,可算認(rèn)罪了。
而后六部與都察院一直查別的案子,嘉明帝也沒說如何處置鄭昭,就一直關(guān)押在天牢里。
沒有下人,沒有大夫,這兩天陰天下雨,鄭昭很不好過。
鄭夫人也不大好,人有些發(fā)瘋,精神失常,上頭沒發(fā)話,不敢?guī)Т蠓蜻M(jìn)去看。
嘉明帝雙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道:“朕知道了。”
周牧之道:“皇上可要見鄭昭。”
嘉明帝原先是有這個(gè)打算,二十多年了,鄭昭從翰林修撰一路做到了督察御史,到底是哪一步錯(cuò)了,才走到如今這個(gè)地步。
“不必,張寶忠,傳朕旨意,鄭昭貪污枉法,罔顧人命,其心可誅,于三日后午門斬首示眾。鄭周氏斬首,鄭家九族之內(nèi),男,發(fā)配西北,女,一律充為官妓。”
張寶忠:“奴才遵旨。”
嘉明帝按了按眉心,朝中貪污官吏抓了二十幾個(gè),又要補(bǔ)上新人。
“太傅,督察御史一位空缺,你心中可有人選?”
周牧之:“微臣推舉沈羲和。”
嘉明帝道:“哦?為何……”
周牧之道:“原因有三,沈羲和六元及第,不負(fù)才學(xué),這是其一。其二,沈羲和雖然年紀(jì)尚小,但為人沉穩(wěn)謙遜。其三,沈羲和有個(gè)好妻子。”
“沈羲和的妻子顧氏經(jīng)營著一家手工坊,據(jù)老臣夫人說,盛京城的夫人總?cè)ツ抢铮偕瞬簧偈隆!?
周夫人也去手工坊,人閑著就愛出事,得忙起來才行。
嘉明帝笑了一聲,“竟還有這個(gè)原因。”
“皇上有所不知,后宅不寧家宅不寧,臣私以為娶妻不只為了傳宗接代,更為了前路有人相攜,有人同行。”周牧之聲音誠懇,“若是鄭昭走岔路的時(shí)候也有人提點(diǎn),想必不會走到今天這個(gè)地步。”
嘉明帝看著周牧之,屋外雨滴打在窗扇上,是噼里啪啦的聲音。
“太傅所言有理,都說娶妻生子,但娶妻的確不是為了生子。”
為妻者,不是非要溫婉,非要高貴,而要識大體,懂大義。
嘉明帝輕笑,是啊,鄭昭走到現(xiàn)在,不止怪他,鄭周氏也有份。
“就如太傅所言,張寶忠,傳朕旨意,戶部左侍郎沈羲和勤勉政事,造福一方,特命為督察御史,即日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