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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銳大驚:“你沒答應吧?你千萬別答應!”
寧清卓見他著急,心中微暖:“我還沒給他答復。”
沈鴻銳連忙道:“清卓,你不要受他威脅!我的父親和友人都在盡力營救我,刑部廖主事也幫忙查探事情真相。”他認真道:“或許你不相信我的話,可是那孫劍鋒不是好人!我怕你跟他呆在一起,時間一長,他會對你不利。”又柔聲道:“好清卓,我呆在這牢中,沒法照顧你。你可千萬別亂來,別讓我不安心。”
寧清卓本來就沒有打算答應孫劍鋒。沈大學士都還沒有出手,哪里輪得到她湊熱鬧!此時便道:“你放心,我不會瞎逞英雄。我只是找了個機會來看看你。”
沈鴻銳這才松一口氣。卻又看寧清卓一眼,小心翼翼道:“清卓啊,我和珍婕妤之間,不是他們傳得那樣!”
寧清卓不料此種境況,他還惦記這事,怕她誤會對她解釋,意外之余,很有些窩心,卻偏偏挑眉道:“不是他們傳得那樣,又是怎樣?”
沈鴻銳眨眨眼:“這個……”
寧清卓一聲輕哼:“你以前的事跡,不用你說,我都能猜到七八。”
見她并不在意,沈鴻銳便嘻嘻笑了起來:“清卓,你可別瞎猜。我和她之間,那是大家以訛傳訛,可我與你之間,那卻是確有其事。我對你一片情意,蒼天可見日月可表……”
寧清卓瞪他一眼,打斷他的話:“得了得了!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油嘴滑舌!”又道:“我問你,修賢山人是怎么回事?”
沈鴻銳便住了嘴,答話道:“哎,我幾年前閑來無事,寫了本茶道的書,便是用的這一名號。”
寧清卓緩緩點頭:“知道你用過這名號的人多么?”
沈鴻銳搖頭晃腦:“想本公子文采風流,又精通茶道,書籍一出,文人雅士紛紛瘋搶,京城一時紙貴!……”
寧清卓抬手,狠狠敲了下他腦門:“也就是說,知道你用這名號的人很多了!”
沈鴻銳泄了氣,一聲嘆息:“很多。”
兩人一時都沉默了。這便意味著,那幕后之人特意選了個沈鴻銳為人所知的名號,一方面方便輿論造勢,將那《偷香記》牽扯到沈鴻銳身上,另一方面,增大了案件排查難度。
寧清卓想了想,又問:“那《偷香記》上的印章,是仿制的?”
提到這個,沈鴻銳臉色有些凝重:“不是,那印章的確是我的。父親中午來時,帶來了那書,上面的印章缺了一角。我寫那茶道書時,那印章還是完好的,只是后來被我摔壞了一角,這卻是外人不知道的。”他看向寧清卓:“我的印章都放在府中書房里,父親已經去那找過,其余印章都在,獨獨不見了那‘修賢山人’。”
寧清卓皺眉:“所以說,你的印章在你府中被人偷了。”
沈鴻銳還沒答話,牢門卻沉悶一聲響。孫劍鋒推開門,冷冷看沈鴻銳一眼,又朝寧清卓道:“一刻鐘了。”
寧清卓正談到關鍵處,便被他打斷了。卻也無法,只得朝沈鴻銳道:“你保重。”跟著孫劍鋒離開。
兩人行到了天牢外,孫劍鋒看了眼月色,似是隨意道:“時辰還早,不如陪我去喝酒。”
寧清卓漠然答:“我不去了,我還要回店做賬目。”
孫劍鋒立刻改了口:“你不能回。我現下就要去辦案,你得陪著我。”
寧清卓一勾嘴角:“這怎么行。我又沒個官職,名不正言不順的,怎能陪孫大人辦案。”
孫劍鋒聽言,臉色便是一黑:“寧清卓,你別可忘了,我們有約定。我讓你見沈鴻銳,你便陪我辦案。”
寧清卓笑容愈大:“孫大人真是多想了。我只是說我想先見見沈鴻銳,卻不曾答應你陪你辦案啊。”
孫劍鋒陰鷙看她半響,一字一句道:“……你耍弄我。”
寧清卓仰頭回望針鋒相對:“不敢。不過是按照孫大人的邏輯辦了回事,僅此而已。”
☆、第66章 畫地為牢
孫劍鋒的目的沒有達成,一腔怒氣無從發泄,實在忍耐不住,令手下將沈鴻銳吊了大半日。又明里暗里找茬,阻撓沈大學士營救。他的所為傳到寧清卓耳里,寧清卓心中暗恨,對他的懷疑又增加幾分。
刑部主事廖浩南努力查探了幾日,可那幕后之人行事小心謹慎,饒是廖主事親自出馬,也沒有找到證據,無從證明沈鴻銳的清白。好在沈大學士在圣上面前能說得上話,辛辛苦苦奔波了幾日,總算換得圣上消氣,朱筆一揮,就這么把沈鴻銳放了出來。
事情似乎就這么糊里糊涂地結束了。沈鴻銳不明不白入獄一趟,好容易出來,卻依舊背著嫌犯的惡名,整件事對他來說,實在是無妄之災。沈大學士對此甚是內疚,覺得自己不該將兒子趕出府門:試想,若是錦衣衛拿人時沈鴻銳呆在沈府,他一大學士怎么也能周轉一二,不準沈鴻銳便不用受那牢獄之苦。
或許便是因此,沈大學士在沈鴻銳出獄后,便提出了讓他回府的要求。可沈鴻銳在寧清卓隔壁住出了樂趣,又介懷父親不接受寧清卓,聽言很有些不愿意。倒是寧清卓考慮到陷害他的人還沒被揪出,怕他在外沒個照應,又會被人找到可趁之機,也強烈要求他住回沈府。她都出聲趕人了,沈鴻銳無法,只得乖乖應允。
寧清卓便向房東退了小院。是夜,她站在臥房窗前,看著隔壁院子緊閉的窗戶,想到她曾與沈鴻銳在這樣的月色下一并飲酒,心中不免有些感傷。卻不料第二天,她一早起床,照舊推開窗戶,便見到對面的窗戶后立著一個熟悉的男人。
那人似是一早就站在那里了,就在等她推窗。寧清卓的目光正正與他對上,默然片刻后,伸手,將窗戶關上。
她的動作看似平靜,心中卻是極其暴躁:孫劍鋒!為什么又是這個瘋子?!他怎么會在這?!
——難道……他租下了隔壁的院子?!
仿佛聽到了她心中的疑問,對面的人沉聲發話了:“清卓,我把這院子買下來了。”
寧清卓背抵著窗戶,狠狠咬牙:真是夠了!他和他的人一天到晚監視她,不給她清靜便罷了!現下他竟然還搬來了隔壁!一想到這個人可能日日都在她身邊晃,寧清卓就覺得無法忍受!
——一定更要想辦法將他趕走!
可是,怎么趕?來硬的肯定不行,她根本沒這個能力。講道理若是有用,她上一世也不會落得那般凄慘結局……
寧清卓的心思,孫劍鋒自然不知曉。他只是目光灼熱盯著那扇閉合的窗戶,心中懊悔:他之前真是太老實了!
——他早該住來清卓隔壁!雖然錦衣衛那邊事務繁多,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她身旁,但是得空時,他可以來這屋里坐一坐,就算清卓不搭理他,但能這么近距離呆在一起,總好過他一個人在府中,日日夜夜對著那束頭發空想!
孫劍鋒甚是回味想起昨夜。她睡下了,他也睡下,就在離她不到兩丈的隔壁房間,這不是同睡么?過一會她就要吃早餐了,他也打算看著她,一起吃早餐,這不是同吃么!這么一想,孫劍鋒忽然覺得生活都有滋有味了。
他又在窗邊站了片刻,這才轉身回床邊,拿來了一油紙包,打開。桂花糕的香味便飄了出來。
孫劍鋒幼時生活艱辛,因此現下雖然有了能力,對物質條件卻不挑剔。今次會將府中的桂花糕帶出來,是因為這是寧清卓的最愛。雖然知道不大可能,但是孫劍鋒還是克制不住想:保不準寧清卓看見他在吃桂花糕,饞嘴了,會主動過來,向他討要一個呢?
卻見對面屋門打開,寧杰走了出來。孫劍鋒拿起桂花糕,心中胡亂想:清卓或許還在洗漱?或是……在換衣?她今日又打算穿男裝么?他都好久不曾見她女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