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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柯顏來。”路語茗冷冷地說，“zero樂隊的柯顏。”

宴廳中間的鋼琴前，長相清秀的青年手指如同神賜，落在琴鍵上，華美無倫。旋律高低緩急，沉重輕盈，全在一人一琴一瞬之間。

音樂若有靈魂，當是此間形態(tài)。

一曲畢，眾人醒來，看著這個zero樂隊貝斯手的眼神都變紅了。這幾年zero樂隊沒落，于茂更是沖進演藝圈，誰能想到zero樂隊里還藏著這樣的大咖，即興演奏十分鐘，如同早就練習了十年！

柯顏本來就是不輸給路語茗的天才，只是他個性太木訥，生命全獻祭給音樂，根本不在乎其他。于茂有意打壓，柯顏自然被淹沒。

路語茗剛才拉出柯顏，眾人擔心zero樂隊和方倩德的關(guān)系，會對路語茗不利，嚴安邦猛烈反對。只有路語茗知道，柯顏這個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功利。

為了路語茗一句“長點，復(fù)雜點”，柯顏就開心地彈了十分鐘……

但這一曲，真是久違的痛快！

路語茗不由自主地坐在了柯顏旁邊：“第六段開頭，變奏太急！第八段收尾太草率！十六段中間，漏節(jié)拍了！”

柯顏本來彈完就蔫了，身邊突然冒出個人點評，眼前一亮，頭發(fā)貓耳朵一樣豎起來：“第六段必須變急！第八段我也覺得不對，十三段中間你覺得怎么改？”

“我覺得吧……”

哥倆聊起來了。眾人看著路語茗的眼神也紅了，就像看著兩個變態(tài)，一個作曲變態(tài)，一個記曲變態(tài)。

眼睛最紅的還是方倩德，整整十分鐘，快的時候讓人連細節(jié)都分辨不清，他怎么可能記住！但路語茗卻在和柯顏聊天，聊得熱火朝天，似乎每一節(jié)都爛記于心了！

方倩德深吸一口氣，腳下滑動，慢慢地向后退去，他把肥胖的身體靠在墻上，向著門挪去。

“咳咳。方倩德，你去哪兒啊？”祁燃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把抓住方倩德后領(lǐng)，纖夫拉船似的，硬生生把方倩德拉鋼琴邊，“小路，別聊了，這丫想溜！”

“沒有沒有。”方倩德一坨肉扭來扭去，就是掙脫不開，認命地說，“我是很佩服小路的，不知道他想不想做音樂專輯？聲音不好沒關(guān)系，交給我就行了！”

“交給你？做成zero的《花》？”路語茗從柯顏身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方倩德，“還是《吧啦吧啦》單曲？還有《六七四》？再或者，《伊甸apple》？”

路語茗說的每一個，都是zero的一段慘敗歷史。尤其是《伊甸apple》，這是路語茗死前和于茂最大的爭執(zhí)點，路語茗死后由于茂主唱。重生后去聽，聽完路語茗第一次慶幸自己早早死了。

“嗨，原創(chuàng)音樂總要給作曲留有失敗的空間啊！”方倩德拿出糊弄媒體粉絲的話來糊弄路語茗。

路語茗坐回去，小聲問柯顏：“你那首寫蟲子跳舞的，那記得么？”

“那么多，哪個？”對于路語茗這么熟悉自己的曲子，柯顏一點好奇心都沒有，低頭沉思曲子，“有兩個蝴蝶打架的，有瓢蟲落在西瓜上的……”

“屋里進蟑螂的那個。”

“哦。”

柯顏想了想，手放在了琴鍵上，用三分鐘完美地為方倩德詮釋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宴廳里，就算不是音樂人，也能聽出曲子間的聯(lián)系，至少節(jié)奏是一樣的。但《伊甸apple》和眼下這首相比，一個是咸蘿卜干，一個是蘿卜雕花——同樣是蘿卜，品味上天差地別。

曲罷，路語茗冷冷地說：“這才是原曲，那首發(fā)行的，是你改編。”

“oh，my！”某個外國音樂人叫起來，沖上去抓著方倩德表示不滿，嘰里呱啦一個字也聽明白。翻譯無奈地對大家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情況說明白會這樣。

嚴安邦翹起腿，不耐煩：“跟他廢什么話！刀吶，指頭剁下來！”

祁燃抓起餐桌上的銀質(zhì)叉子狐假虎威，向著方倩德?lián)溥^去，速度快方向準，銀質(zhì)叉子映出金屬光澤，冷森森。

“說好扇巴掌的啊！”方倩德大嚎一聲，昏死過去。

正文、第19章 水琴

夜?jié)u深，原本星空璀璨，到此時竟然飄起小雨。雨水沖散了暑氣，模糊了城市的燈影。

嚴安邦摟著路語茗的肩膀走出宴廳大門，祁燃跟在后面。

三個人一出門，等候在外面的經(jīng)紀人和助理就沖了上去。嚴安邦之前意氣用事，經(jīng)紀人羅列十項罪狀，恨不得一股腦念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

嚴安邦理虧，只好聽著，瞪眼望著遠處抽煙的楚修寧，示意：你快給老子過來救場。

楚修寧掐了煙，撐著傘走過來，走到路燈燈光里。他肩頭沾著雨氣，暖橙色的燈光下茸茸一片。

路語茗把目光挪向濕漉漉的黑暗。

楚修寧笑著問嚴安邦：“玩得開心嗎？”

“有小路助陣，相當不錯。”嚴安邦摸了摸胡子，責問，“既然來了，你怎么不進來一起？”

嚴安邦不知道，楚修寧進去了，剛好看到路語茗站在柯顏身邊，他又出來了。

楚修寧避而不答：“之后還會更開心的。這次事件的危機公關(guān)小組已經(jīng)成立，組長是我。準備好狂歡吧。”

楚修寧依舊在笑，溫和又自信，冷靜又狂妄。

楚修寧預(yù)言的狂歡持續(xù)了兩周。由淺入深，層層推進，從預(yù)熱到暖場，有逆襲有□□。

嚴安邦金影獎貿(mào)然起身領(lǐng)獎，這是第一時間就被直播出去的。社交網(wǎng)絡(luò)一片譏諷，新聞被轉(zhuǎn)了一夜。第二天華睿娛樂旗下的一個當紅偶像發(fā)微博：想到為之拼搏的獎項頒發(fā)時，可能遇到這樣的情況，就有些沒有動力了。

微博剛出，立刻被眾多明星轉(zhuǎn)發(fā)，除了edgar公司旗下影星一片緘默，很多參加宴會的明星都跳出來。但大家說的隱晦，粉絲一片猜測。

沒等真相被爆出，嚴安邦開了個新聞發(fā)布會，態(tài)度一如既往的坦誠，承認自己對金影獎掛懷到夜不能寐，頒獎時失誤，有失風度，也希望事情到此為止。

事情當然不可能到此為止，于茂的粉絲踩著嚴安邦新聞發(fā)布會的視頻，發(fā)帖得意炫耀自家偶像演技超群。嚴安邦的粉絲不愧對老大硬漢作風，組團爆了貼吧，連爆三晚。

粉絲亂戰(zhàn)時，終于有人抖出當夜酒會真相，說出了方倩德。嚴安邦立刻昭雪，形象分大漲。有人質(zhì)疑爆料人身份，不知怎么扯上了edgar公司內(nèi)部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