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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上課鈴聲響了,眾人紛紛跑回座位,教室里頓時安靜下來,坐等老師來上課,熊明杰朝林早早這邊靠了靠,低聲問道:“你咋會被狗咬?”
這個問題林早早還真沒好好想過,讓熊明杰一問她也納了悶,好歹從小和狗玩到大,怎么會讓狗咬,她開始回想那日的經過。
前天出院后林衛國給她傳授了預防狗咬的經驗,看見狗千萬不能跑,再害怕也別跑,一跑狗會立刻追過來,那天是杜凡先跑的,對,就是杜凡一跑引來了狗,她回頭瞪杜凡,瞧見杜凡也正在望她。
你還敢看我,要不是你我怎么會被狗咬,林早早氣不打一處來,若非上課只怕就沖過去報仇了。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按照老規矩先聽寫上節課學過的字詞,聽寫本發下來后,林早早犯愁了,她兩天沒上課,媽媽聽姑父的話讓她在家多睡覺養神,那可真是多睡啊,基本吃了就睡,壓根沒碰過書,看來聽寫本上要有一個鴨蛋了,唉,她嘆了口氣。
下課后,不等林早早去找杜凡算賬,杜凡自己倒先跑過來了:“早早,你沒事吧?”
“哼!”林早早不搭理杜凡,都是他害的自己被狗咬落下功課,今天聽寫果然一堆不會的字詞,她可從來沒得過鴨蛋。
“早早,我那天不是故意跑的,我不知道一跑狗會追過來。”那天他瞧見林早早暈倒后也嚇壞了,回到劉春芳家將事情一說,姨夫周世軍就告訴他看見狗即便害怕也不能跑,一跑狗更要追上你咬,最好的辦法是蹲下,或者撿個棍子石頭之類的,這樣狗就不敢過來了,可他事先不知道啊,他家又沒養狗。
原來他也不知道,林早早有些心軟了,可心里頭還是不得勁,他不知道又怎樣,被狗咬的可是她。
“早早,你別氣了。”杜凡看林早早還是不理他有些著急,“下回,下回再遇到狗我一定不跑了,更不會扔下你不管。”
對啊,他還自己跑了,他看見狗來了自己跑了,林早早心里頭剛剛泛起的一點兒不忍心頓時煙消云散了。
“那你說,你說怎么辦你才能不生氣?”杜凡可憐兮兮問。
林早早眨巴眨巴眼睛想了片刻:“你讓你媽媽幫我媽媽做一個錢包。”
“錢包?”杜凡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媽媽用掛歷紙給你小姨做的那種錢包,長方形帶蓋子的,蓋子上還有個小暗扣扣住,很漂亮的那種。”林早早用手比劃著下大小,她在劉春芳家見過那種包,硬硬的,扁長帶個小提手,還能打開放錢,她也在街上見過有人用那種錢包,她媽媽的錢都是塞在口袋里,她頭一次瞧見那個錢包就想讓媽媽也做一個裝錢用,可是媽媽說不會做,她又說那就讓周玲的大姨給做,媽媽又說那個很難做,不好麻煩人家。
杜凡恍然大悟:“你說那個啊,好好,我回去就給我媽說。”
因為林媽媽說那個錢包很難做,所以林早早沒想到杜凡能立刻答應,不太敢相信:“真的?你媽媽會答應嗎?我媽媽說那個錢包可難做了。”
“我媽媽經常幫別人做,一點兒也不難做,再說我說什么我媽都答應,你等著,做好了我就帶來給你。”杜凡自信滿滿打包票。
林早早高興極了,若是把那個錢包給媽媽,媽媽一定會很高興。
下午放學后,林早早和趙園園、蔣小麗一同回家,要分開時趙園園將畫好的花仙子給兩人,是用鉛筆在田字格紙上畫的,沒有涂色。
“你怎么畫這么快,真好。”林早早拿著畫很羨慕,她也喜歡畫畫,可沒有趙園園畫得好。
“我是上課偷偷畫的。”趙園園嘻嘻笑道,“沒時間涂顏色,你們拿回家用水彩筆涂上顏色更好看。”
“你幫我也涂了吧。”蔣小麗把畫遞給林早早。
林早早接過畫:“行,明天給你。”
林早早拿著畫邊走邊看,不知不覺走到食品加工廠,食品加工廠的圍墻只抹了一層水泥,并沒有刷白灰,上頭好些用粉筆寫得字畫的畫,林早早想起她書包里有一些從教室講臺上撿的粉筆頭,都是老師不要的,剛好拿出來在墻上畫畫。
從書包里翻出粉筆,她一手拿畫一手畫,一點一點比照著,小心翼翼,盡量畫的和趙園園的一樣,畫了一個覺得不好就再畫,不知不覺已經畫了六個花仙子,從一點兒也不像到漸漸有了那么一些意思,現在畫的這第六幅已經有五六分相似了。
“你怎么又不回家?”身后突然有人說話。
林早早畫得全神貫注,猛然聽見聲音嚇了一跳,粉筆本來就短,畫的時候手指頭離墻極近,這一驚之下失了分寸指頭擦在墻上,生疼,她抽了口氣,連忙看手,右手食指指甲蓋上面的皮肉都蹭破了,還粘著墻上的粉筆灰和水泥碎屑。
“手怎么了?”說話的人繞到她身側,見她攥著手指頭,問道。
林早早不說話,是疼,也是氣,更是戒備,她如今大了,也知道不認得的人不能隨便搭理。
“我看看——”男孩說話間就想去拉林早早的手。
林早早飛快地朝后一退,戒備地望著男孩,這人濃眉大眼瞧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不認得了?”男孩笑了,果然是小沒良心的,不過都兩年了,也難怪她不記得,他朝前看了看,離堆稻糠的地方還有些距離,算了也別等著她想起來了,還是自己說吧,“林早早你不記得我了?前頭稻糠堆上,我幫你找過鑰匙,兩年前一天下午放學后。”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林早早迷惑。
我怎么會不知道?我媽媽還想給我生個你這樣的妹妹呢,不過,妹妹倒是沒生出來,弟弟卻有了一個,真討厭,男孩如是想,笑容也淡了,望著她搖了搖脖子上掛著的鑰匙。
看見鑰匙林早早頓時想起來,這不就是爸爸高中同學藍叔叔的兒子藍天嗎:“是你啊。”她伸手指著男孩,剛好是擦傷的那根指頭。
男孩一瞧蹙起了眉頭:“爛了——”他瞥見林早早胳膊上掛著的水瓶,“趕緊用水沖一下,上頭都是灰。”
去年昆崗團部前那條主干道邊修建了一棟兩層的商場,有許多新鮮的東西賣,上個星期她跟爸爸媽媽進去逛,央求爸爸買了一瓶橘子汽水,汽水瓶是塑料的,二十多厘米高,底子直徑將近十厘米,上半部是椎型,蓋子是個半圓球,上頭掛了個長帶子,擰開能當杯子,擰上能掛在身上,林早早喝完汽水舍不得扔瓶子,寶貝似的用瓶子帶水上學,別提多洋氣了。
林早早將畫卷起來塞進書包側兜,擰開水瓶蓋子,慢慢沖洗手指頭,洗干凈瞧著紅兮兮爛乎乎的,其實也不是多大的傷口,就是擦的那一瞬疼,也不見流血。
“你也是一中的學生?”林早早見他背著書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