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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謝長安跟小倩兩個出門上班,作為親屬,劉小杰沒享受到特殊照料,只有老老實實地呆在家里。
小倩把鑰匙給他,叮囑他不要四處亂走等事項,劉小杰漫不經心答應著,感覺自己一米七八的個頭在這個比自己矮的姐姐面前,仍舊是個隨時會被誘拐的小孩。
謝長安在旁邊瞥著他:“你是不是根本沒有在聽?”
劉小杰眨眨眼:“我都從小聽到大了,這些話都會背了。——不要跟陌生人說話,有陌生人主動搭訕的話轉身就跑,如果有人動手動腳想要摸你的話就大聲叫不要……”
謝長安挑眉:“有人想摸……你?”
劉小杰捂著胸口,聲明:“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很危險,好多變態的嗎?”
謝長安將他從頭到尾掃了一眼,嗤了聲:“不會看上你的。”
劉小杰大叫,伸手指著謝長安大義凜然地反駁:“胡說,我明明被騷擾過很多次!”
冷不防小倩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說什么?被誰騷擾過很多次?”
劉小杰咳嗽了聲:“沒、沒……我開玩笑的啦。”
謝長安拉著小倩下樓:“這家伙已經這么大了,怎么能跟你同房睡?晚上不如讓他去跟郭誠睡。”
小倩轉頭看他:“你是認真的?小杰是我弟弟啊。”
謝長安哼了聲,不悅之氣外泄。
小倩笑起來:“原來你吃醋了。只不過你居然吃小杰的醋,這真是開天辟地獨一份啊。”
謝長安不理她:“他什么時候走?”如果總是不走,大概會嚴重影響他的福利。
小倩想了想:“小杰好不容易來一趟,總要住個三五天……可惜我剛放假,不然要請假帶他四處玩玩。”
謝長安說:“那他可以住到別人家里,比如倪尚,還有你的朋友們。”
小倩搖頭:“虧你想得出來,我才不要他去煩倪老師呢,本來倪老師就很不愿意趕稿了,多一個人聒噪,又是我弟弟,豈不是個很好的拖稿理由?至于蓉蓉跟清清,都不行啦,我不想麻煩她們。”
謝長安心中轉了個圈,決定先擱置這個問題,或許不該跟她商量,該由他自己解決。
先送了小倩到公司,謝長安看她上樓后,才又打車去了健身房。
本來謝長安的飯碗是鐵定保不住的,畢竟得罪了一手遮天的人物,在經理看來,飯碗還是其次,最要緊的是命都岌岌可危,只盼他別連累旁人就是了……
然而誰能想到,當晚上,晚間新聞就報出了那位大人物鋃鐺入獄的消息?一瞬間其丑惡面目暴露于廣大人民目光底下,再也無法翻身……
只能感慨世事無常。
“大人物”既然已經倒下化作塵埃了,于是謝長安這棵健身房的新進搖錢樹自然是不能動搖的。
發生了那么大的事,謝長安卻仍是之前的那張臉,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
而經過昨天那場大鬧之后,今天的俱樂部簡直有點人滿為患的意思,仿佛這不是人人繁忙無暇來鍛煉的周一,而是年關將至的候車廳……
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打量著那個從容不迫緩步而來的人……昨天的運動服因為沾了血,被小倩拿去洗了,今天謝長安穿著一件普通的體恤衫,有些有識之士自然認出那黑色體恤衫中間的持劍卡通小人兒正是大名鼎鼎倪老師《尚書》里頭的主角顧天涯的造型,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如此寬松無型的普通推廣體恤衫,被謝長安穿著,卻穿出了國際超模的架勢,而且黑色襯得他的氣質越發冷峻,那個卡通小人兒卻在冷峻之外給他增加了一點點地“親民”的氣息……
而且,因為今天他沒有戴帽子,于是就把長發又挽成一個發髻頂在頭頂……只能說普通人有點hold不住這個造型,但是對他而言,卻毫無壓力,完美的簡直像是某個畫好了妝的巨星走錯了影棚,又或者是某個古代翩翩貴公子或者英姿颯爽的劍俠,誤入現代時空,讓這幫凡夫俗子一飽眼福……
大家伙們在紛紛偷看謝長安的時候,謝長安也在瀏覽他的“新兵”們,表情淡淡地,忽然之間,謝長安站住腳。
在一堆“迷”一樣氣息的新兵中,謝長安發現一個不屬于這種氣氛內的物體。
廉雨同樣從容不迫地從跑步機后面走出來。
真是……不見不散。
謝長安瞄了他一眼,見他身上沒透出什么惡意,就閑閑地仍走開去。
終于,有個女會員承受不住這種美的壓力……鼓足勇氣沖上前來:“謝……謝謝教練,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太激動,聲音有點顫抖。
謝長安皺眉,女會員望著那兩道劍眉蹙起,就連疑惑的表情也如此令人悸動……
眼前頓時閃爍無數個粉紅心形,互相碰撞,來自西方的丘比特們仿佛發現了他們的用武之地,拼命地往那顆可憐的心上射箭……一直到女子倒地昏厥為止。
聽說霓虹國家,有位男子因為被萌萌的美少女叫了聲“哥哥”而心臟病發,如今在天朝,同樣的事情也毫不新鮮的上演了。
經理如一個120醫生一樣沖上前來搶救。
廉雨則笑著跟謝長安招呼:“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謝長安看著聚攏過來的會員們,想到昨天……默許。
寬闊的九樓陽臺上,能夠把小半個城市盡收眼底,高樓大廈住宅區,車流不斷的一條條馬路……謝長安從未來過這個地方,站在欄桿前,他放眼看去,本能地想要找到跟小倩住的地方。
廉雨掏出一根煙,先遞給謝長安,謝長安愣了愣,一蹙眉。
廉雨笑:“你不抽煙?謝寧也是。”
謝長安不動聲色,看他自己把煙叼進嘴里,掏出打火機點著。
謝長安覺得這舉止看來有些可笑,雖然這些日子他也看過不少這種場景……但是一個男人叼著那么細的東西……時而做莫名陶醉狀,總讓他有點不適應。
廉雨吸了一口:“我常常笑他,不抽煙不喝酒,不如去當和尚。對了,他還不近女色呢,這點也跟你不同。”
謝長安嗤之以鼻:“我又不是他。”
廉雨哈哈一笑,看了謝長安一眼,轉身,俯身在欄桿邊,也低頭看向底下車水馬龍。
“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是實在太像了,曾經聽有人說什么‘世界上另一個我’,或許,你跟謝寧就是這樣吧。”
廉雨的聲音其實不難聽,有點低沉,有些磁性,說起話來像是電臺主持人,有種感染人的能力。
謝長安掃了廉雨一眼:他是從古代來的,這點自然不能跟廉雨說,如果把這件事跟他坦白,他又會怎么說?難道,會搬出“前生今世”的言論嗎?
廉雨吐出一口煙氣,煙霧繚繞,卻又被風席卷而去。
廉雨嘆息了聲:“我曾經視他為我的頭號對手,但是一直到他失蹤了,才知道,原來我對他的感情,不僅僅是對手這么簡單,我的心里,更當他是好友。”
“你到底想說什么?”謝長安問:廉雨不會只是想來跟他敘舊吧。
廉雨笑笑:“抱歉,不知不覺就說多了,大概是面對你這張臉,就忍不住了……”
謝長安嗤之以鼻,看著廉雨,卻又說:“昨天那件事,謝謝你。”
廉雨哈哈一笑:“那個視頻啊,舉手之勞,只不過我沒想到你真的會打電話給我,有那么一瞬間,還以為你是答應了……”
謝長安重又沉默是金。
廉雨望著他的臉色,不再兜圈子,把煙頭按死了:“好吧,其實我的確是有正經事來的。”
謝長安看他。
廉雨問:“你的武功,是從哪里學來的?”
謝長安淡淡地:“無可奉告。”
“早知道你會這么說,”廉雨并不吃驚,反而笑,顯得很好脾氣,“還記得上回你離開擂臺之前,我跟你說過的嗎?”
謝長安轉頭看他:“我并未忘記,而且我記得我拒絕了。”
“是啊,”廉雨仍笑笑地,“我也記得這件事,這次來,就是想請你再考慮一下,試試看我的提議。”
謝長安望著他:“我對你所說的一竅不通,何況,你們所做的是機密之事,為何需要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外人參與?”
廉雨點點頭:“我也知道你對這些不懂,也知道你不屬于我們,但是我還是一而再地來求你,自然是因為有個必須不可的理由,只不過,你有沒有興趣聽我說的詳細一點?”
謝長安看著他誠懇的面色:“請說。”
廉雨略松了口氣:“這件事,還要從謝寧說起。當初,謝寧救了一個在物理學上很有研究的前輩,這位前輩為了報答他,在臨終之際,將自己研究開發的‘神劍’交給謝寧,你大概不知道‘神劍’是什么,他是世界上頂尖的飛行器,速度就連最超前的戰斗機都比不上,不管是安全性還是機身的性能都是一流。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神劍’,是一部智能機器。”
“聽起來很了得。”謝長安略有些關注,大概是因聽到了有關“武器”之類的事,本能地有些感興趣。
廉雨見他答話,才略微露出笑容:“但是兩年前,謝寧駕駛‘神劍’出任務,后來,卻只有‘神劍’一個飛了回來,謝寧卻失蹤了。”
謝長安眉頭皺起。
廉雨說:“你大概不懂,為什么謝寧沒有在‘神劍’上,但神劍卻自己飛了回來?”
謝長安微微一笑:“你所說的‘駕駛’,就像是人騎著馬兒而行?”
廉雨想了想,勉強點頭,卻不知他為何要這么說。
謝長安看向他:“所謂,老馬識途,如果馬上的騎士死了或者傷著不見,能認得路的馬兒自己回歸,也不足為奇。”
廉雨這才明白他的意思,當下大笑。而后卻說:“你形容的倒也很有意思,但是我跟你說,‘神劍’并不僅僅是一匹馬這么簡單,他是具有殺傷性的武器,也是最安全的壁壘,好吧,你說到馬,你知道馬一個小時能跑多遠對嗎?”
謝長安想了想:“快馬加鞭的話,大概百里。”
廉雨微笑:“那你知道神劍跑百里需要多長時間嗎?”
謝長安看向他,等待他的答案,廉雨的聲音放輕:“大概只需要十秒。”
謝長安對于“秒”的概念還沒有那么明顯,于是廉雨向著謝長安,微微一笑,然后說:“也就是說,我向你一笑的這一瞬間,神劍已經過了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