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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云本來能夠早一些找到人的。
昨天在倪尚家里,看到手機相冊里那張照片,望著坐在倪尚對面那個人,李星云整個人無法自控地戰栗起來。
甚至不能呼吸。
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曾經以為,今生大概只能于魂飛魄散之后才能相見了,如今卻,就在眼前。
她伸出手指,觸摸屏幕上那張臉,俊朗出色的容顏,挺拔張揚,內斂激烈,種種矛盾的特質,卻能在他身上如此清晰地觸摸,令人過目不忘的這個人。
謝寧。
這個名字就像是燒紅的烙鐵,曾在她心上一遍一遍地烙印過,發出疼痛的煙火。
眼淚如海,蔓延上來,打在屏幕上,他的臉蕩漾浮現其中,若隱若現,因著弧度的不同,就像是看向她,且微笑。
李星云幾乎站不住腳,她后退一步,手在沙發背上扶住,然后坐回沙發中,握著手機,捂著臉。
淚如泉涌,差點忍不住要哭泣出聲。
倪尚看著李星云無聲哭泣的模樣,心里滋味很異樣。
自從認識李星云,他從未看到她臉上出現過第三種表情,通常都是面無表情,偶爾冷笑……連真正的笑都少見。
此刻的情緒失控,可見那張照片的確令她心神震撼。
倪尚本能地想上前安慰她幾句,然而卻又望而卻步。
李星云很快放下雙手,她抬起袖子擦擦臉,舉起倪尚的手機,非常鎮定地開始檢查電話簿。
倪尚有種不妙的預感,張了張口:“星云……”
李星云回頭看他,她的眼睛很紅,是真正的悲傷才有的顏色:“這個人現在哪里?”她盡量克制著自己,聲音卻仍微微發抖。
倪尚舉起雙手:“你聽我說,這個人,其實不是謝寧。”
李星云瞇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抹殺氣。
倪尚說:“真的,我不騙你,這人雖然長得跟謝寧一模一樣,但是不是他。”
李星云卻只說:“他現在在哪里?”
倪尚汗。
李星云看他一眼,手指一點,點中了電話簿里的“小倩倩”。
倪尚幾乎要抱頭,屏住呼吸,聽到寂靜的空氣中很快傳來一個甜美的聲音: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生平第一次,倪尚對這個聲音產生一種感激到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李星云卻淡淡地看著倪尚臉上那不慎流露的一絲喜形于色:“就是她?”
“什、什么?”倪老師決定垂死掙扎,但是現在開始變臉已經為時已晚。
李星云站起身來,她的身材不高,只算中等,比倪尚要低半個頭,可是氣勢上,卻完全壓倒了對方。
李星云問:“跟她有關系對嗎?”
倪老師步步后退:“不、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說,這人其實不是謝寧,雖然他也姓謝……”
李星云的眼睛極亮:“你要自己說,還是要我去查?你知道我要查一個人是很容易的。”
這倒是……
倪尚要哭了:“你冷靜些。”
李星云一直把他逼到了墻邊,靠著墻站住了,才說:“三年兩個月零二十八天了,我還要怎么冷靜?你是要自己說,還要我自己去查!”
她大聲地說,眼中頓時又有淚影閃爍。
倪尚同她對視片刻,然后心甘情愿投降:“倩倩……手機不通,我知道她辦公室的電話。”
李星云把電話給他。
沒想到,事情并沒有像是李星云想象的那么容易,因為倪尚的惡劣前科,劉倩把倪尚跟她的電話都掛斷了,掛斷電話的時候李星云很想殺人了,于是押著倪尚下樓,直接去永安大廈找人。
誰知道劉倩已經不在,她出去跑印刷廠了,然后又要聯系負責的畫家老師之類……忙得像是一只到處亂鉆的土拔鼠。
李星云從一個地點趕到另一個地點,就是捉不到神秘莫測的劉倩小姐。
倪尚累的氣喘吁吁,打劉倩的電話,當然是怎么也打不通的。
于是才給總編打了那通電話。
當李星云跟倪尚還在老鷹捉小雞一樣在復雜的城市里追蹤劉倩的時候,她卻在一個熟悉的畫家老師那里收到了同事小趙的通風報信:“總編大發雷霆要找你的麻煩啊……據說是倪尚老師的事……你要小心喲。”
劉倩一聽,有麻煩,當然要躲得遠遠地。
一直到了夜幕降臨。
李星云決定直接去劉倩的住處。這個時候,電話卻響起來。
看著聯絡人行列那個名字,這是一個連她都不能不接的電話。
李星云匆匆地把倪尚扔掉,回基地去了。
到了第二天,一夜未眠的李星云走出辦公室,特意又請了半天假,驅車沖去拉了倪尚,直奔劉倩的住處。
誰知道敲了半天門,都沒有人答應。
李星云氣急了,若不是倪尚拉著,差點仍舊一腳踢開:為什么一開始不踢門了呢?自然是因為擔心男神大人在里面。
正當李星云忍不住要拆房子的時候,隔壁的房間門打開,艾青青探頭出來,睡眼惺忪地:“啊?你們找倩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