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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黛能感覺到,蘇長青幾乎是咬著牙一個一個往外擠出來這幾個字。
她想笑,實在憋得難受。
“蘇公子但說無妨。”
“你也說你不過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我九華山立派百年,為何要為難于你?傳出去豈不令眾人嗤笑?得不償失。”說完一甩袖子,好大的脾氣。
柳黛不疾不徐,輕聲反問:“難道你們與魔教不一樣?不想要《十三夢華》?”
“……”
“想來謝公子還踏實些,好歹他要的是我,不是什么縹緲無蹤的經(jīng)書。”她這么一琢磨,急色鬼謝端陽頓時間正派起來,方才急急逃走的背影也變得光芒萬丈,“蘇公子,要我我給得起,可《十三夢華》我真不知道在哪,即便你讓我受一百零八道酷刑,我也招不出什么。你若不信,我倒可以現(xiàn)編一個,嗯……就說在太華殿前那只鶴唳九霄的大肚插瓶里如何?”
皇帝殿前的東西誰敢碰?
任你九華山功夫再高也沒那膽量。
“柳姑娘,回九華山一事不容有失,還請姑娘安分守己,不要逼我冒犯姑娘。”蘇長青擰著眉毛盯著地板,背書似的說完這段威脅的話,轉(zhuǎn)身就走,絕不給柳黛回話的機(jī)會,否則他只怕要被氣死在靈云山西廂房。
柳黛上前一步,倚門而立,欣賞著蘇長青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好生快活。
真可愛。
可愛到她都想把他練成血奴了。
入夜,柳黛照舊與鄭彤睡一間屋,一言一行都被鄭彤充滿怨念的眼睛盯得死死的。
蓋被之前,鄭彤在床邊看著已經(jīng)藏進(jìn)被褥里的柳黛,惡狠狠說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這樣背信棄義的人不配做我的朋友!”
說完氣鼓鼓往床上一摔,差點沒把架子床撞散架。
隔了許久,鄭彤已在迷迷糊糊犯瞌睡,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個極冷的聲音,像蛇,“鄭姑娘,你天真浪漫是好的,但需明白一個道理,不是所有人都有得選,當(dāng)他沒選擇的時候,你或者生氣或者憂愁,對他而言無足輕重。”
鄭彤沒聽懂,側(cè)過身正想問:“你這是什么意思…………”說到“什么”兩個字時已是氣息微弱,“意思”的音落在舌底,只她自己聽見。
柳黛點暈了鄭彤,換上鄭彤的外衣,一個翻身飛出窗外。
其實她打心眼里是喜歡鄭彤的,只不過有事在身,沒空去顧念小姑娘那點子小心思。
今夜月影綽約,晚風(fēng)輕柔,正是飲酒幽會聽墻根的好時辰。
柳黛翻到主屋前,她身量輕,仿佛一片葉落在瓦上,只有夜行的貓察覺,喵嗚一聲調(diào)下屋檐。
果不其然,謝午和他那親親義妹攪合在一起,飲一杯茶,分一張床,你儂我儂,親親熱熱新婚小夫妻一般。
謝午的姿態(tài)與中午宴席上完全不一樣,他此刻坐在床邊,舒展雙腿,享受著義妹李念兒的捶打按摩,與“謙和樸素”四個字完全不沾邊。
李念兒親切地喊他哥哥,“哥,我今日看,那蘇長青也不過如此,功夫再好又如何?高傲得很,不討人喜歡,以后也難服眾,更不要說統(tǒng)領(lǐng)中原武林了。”
“你看他不行,那誰行?你兒子?”謝午說這話半開玩笑半真心,問的李念兒一時無言相對。
李念兒呆愣片刻,隨即笑呵呵輕推謝午一把,“他哪能呀,哥哥這不是說笑么?他還小呢,沒定性,這不,瞧上了和蘇長青一道上山的農(nóng)婦,下午求了我好一陣,想留下人姑娘家。”
“哼——他倒是眼尖。”
李念兒偷偷觀察謝午臉色,試探性地慢慢說:“我說不過是個山野村夫,他要是真心喜歡,留下來也無妨,想來九華山也不至于不給這個面子。只不過他倒是謹(jǐn)慎得很,怕又惹您不快,非得讓我來先探探口風(fēng)。其實這鐵打的父子,哪有隔夜仇呢,哥,你說是不是?”
謝午瞪他一眼,佯怒道:“九華山得人把安慈送回來,他卻只知道盯著人姑娘看。你以為蘇長青為何上崖山去惹魔教的人?”
“總不能是為了那農(nóng)婦吧?”
“是與不是,他們這么多人,千里迢迢帶個姑娘上路,總不會是吃飽了撐的。且我看蘇長青那神情,對那姑娘很是緊張,一頓飯時間望了人家好幾趟。”
有嗎?
柳黛還真沒察覺到。
原來是當(dāng)局者迷呀,弄了半天,蘇長青早就被她的美貌傾倒,若真如此,那也省了不少功夫。
謝午這人,不愧是人之將死,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