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黛自顧自艱難地站起來,松松散散的長發墜在腰后,被風吹得向西拉扯。
蘇長青一道劍花晃過,了結了一個蒙面人,也斷了她一簇發,聽得他亂戰之中還抽出空來低聲道一句:“對不住?!?
然而柳黛頭也未回,她直直望向前方,方才沙坡上的白衣人忽而不見蹤影,仿佛散了碎了融進了粒粒黃沙里,傍著風突然閃現在寸步之間。
“小心!”柳黛大喊,旋即向蘇長青身后躲去。
蘇長青醒神向前,側身繞過刀尖,長劍已送到白衣人肩頭,一招以攻代防,接住白衣人鬼魅般的第一招。
風沙越發大,吹在臉上似刀背刮臉,讓人睜眼都困難。
蘇長青與白衣人大風中對了十余招,難分高下。但蘇長青是個遇強則強的性子,為人又極其穩,大把的耐心等對方漏破綻。
而白衣人招數詭譎,中原已多年未見,打斗中占據著招數新奇的優勢。無奈蘇長青招數穩健,可進可退,可迎可留,兩人斗得越久,白衣人越見吃力,隨即仿佛是打得沒了耐心,突然出刀向蘇長青面門砍去。
蘇長青當即收劍去擋,卻聽身后有人喊:“左手刀!”
他垂眼一看,原來白衣人右手乃是虛晃一招,左手抽出腰后藏得嚴嚴實實的另一柄刀,就要向他腹部送去。
這一招被柳黛打了岔,蘇長青收劍向后,又是一個閃身,劃破白衣人后背。
雪白衣衫染了紅,山谷已橫尸滿地,白衣人再看柳黛一眼,抬手下令,蒙面人便似泥牛入海,散開在漸漸平息的風沙里。
陳懷安正要去追,蘇長青止住他,“窮寇莫追,記住此行目的為何。”
說到這,兩人一道回頭,看向黃沙當中穿一身大紅纻絲麒麟通袖袍的新嫁娘,蘇長青皺了皺眉,心中犯難,緩步走到柳黛身前,弓腰作揖,“多謝姑娘提醒?!?
柳黛并不理他,兩條細長彎眉擰在一起,臉上盡是厭惡,她驀地大步向前,望黃沙深處走。陳懷安在她身后大聲喊:“你去哪?你站?。 ?
蘇長青嘆一聲,未料到此行還要擔當勸小姑娘的任務,無奈提步跟上,看著柳黛頭頂僅剩的一根固發的金簪,“姑娘請留步,此處賊人眾多,姑娘孤身上路實屬不妥。家師乃九華山掌門鄭云濤,誠請姑娘九華山一見?!?
誰知話說完已半晌,路走了百步,也見對方給出半點回應。
“姑娘……柳姑娘……”他繞到柳黛身前,卻見少女面龐已掛滿淚珠,更顯得她盈盈弱弱好不可憐。
便是苦行僧見了也要雙手合十嘆上一句“阿彌陀佛”。
“讓開!”柳黛咬著牙,含著淚,繼續固執地往前走,“我要去找我夫君,我夫君乃是西北郡指揮同知,駐守大同,待我見他,定要將你們個個治罪——”
話未完,人已被蘇長青點住穴道,閉眼昏了過去。
再醒來已回到她昨夜曾經留宿過的小鎮上,只不過昨夜她住的驛站,眼前顯然是鎮上唯一一間小客棧。屋內陳設簡陋,被褥也透著一股長久未洗的酸味。
守著她的是一青衣姑娘,她聲音清脆,小鳥一般背著門吱吱叫喚,“師兄不帶我去,你也不帶我去!偏留我一人在這破客棧里發悶,說什么看守后方,還不是嫌我功夫不好,怕我去了拖你們后腿?!?
另一個男聲耐著性子與她陪著小心,“那不是師兄為著你的安全著想么?你沒瞧見這半道殺出百來人,烏央烏央地殺都殺不完,元凌和朝華兩位師弟還負著傷回來的,你呀,可千萬安安分分的別讓師兄再操心了?!?
“我哪就讓他操心了?”小鳥噘著嘴還要辯駁,卻忽然似老鼠見了貓一般咬住了舌頭不吭聲,悶悶說:“師兄——”
柳黛聽見了蘇長青的聲音,“人怎么樣了?”
小鳥答:“睡著呀。”
“進去說?!彼稚咸嶂袢彰擅嫒肆粝碌亩痰叮娇蜅5耐量簧蟻?,“應該是苗人?!?
他長身玉立,柳潤瀟灑,與這土炕,這炕桌,乃至整個房間都格格不入。
“苗人?隱月教?自月如眉死后,隱月教不已經銷聲匿跡了嗎?”陳懷安一連多問,問得蘇長青也皺起眉,只見他細細思量之后才答:“有些事情師傅未與你們說,近兩年南疆一代并不安寧?!?
他輕撫手中短短苗刀,抬眼時恰巧撞上柳黛烏亮瞳仁,仿佛撞進一汪碧水清潭。
他微怔,繼而起身向內走來,“姑娘醒了?身上可有不妥?”
還未等柳黛開口,小鳥兒已嘰嘰喳喳飛到眼前,“柳家小姐,真是唇紅齒白,標致極了?!?
陳懷安連忙捂她嘴,“你可別跟個登徒浪子似的,當心把人閨閣小姐嚇壞了。”
柳黛一雙眼珠子再轉向蘇長青,他了然道:“我師妹鄭彤,師弟陳懷安?!?
鄭彤生得平平,是個滿街滿巷都找得出的女孩模樣,但勝在年紀小,青春嬌艷,“柳家小姐,還有半部《十三夢華》呢?現下若交出來,便不領你去九華山了。此去路途遙遠,我怕你身子骨弱,熬不到我家山門呢!”
蘇長青與陳懷安雙雙錯愕,未料到鄭彤竟就這樣明明白白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