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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玄清嘴唇翕動,卻沒有解釋自己并未這般想,緩緩走到周季深面前,蹲在他面前輕輕喚了一聲:“父親。”
周季深不算合格的父親,周玄清對他無愛,卻也無恨,此時瞧著他變成這般模樣,心頭酸楚難掩莫名。
見他猶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若未聞。
阿年等在外頭好一會,良久才見周玄清出來,連忙迎了上去:“父親母親可還好?我要進去么?”
周玄清朝她笑笑,搖了搖頭:“明日我們再來吧,也不急。”
“嗯,也好。”阿年乖巧的不再多問,周玄清若是愿意說,自會說的。
周玄清上值后,見卿風(fēng)在對面,忽然想起阿年現(xiàn)在連吃最喜歡的蝦餃都會反胃,便問了句。
哪知卿風(fēng)十分熱心,纏著周玄清不停的跟他嘮叨:“寒寒懷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吐得可厲害了,吃什么都吐……聞到一點葷腥的味兒就受不了,就連我晚間身上稍微有些味道,她都要把我踹下去……”
說到這兒卿風(fēng)頓了兩下,“咳咳,那個,總之,現(xiàn)在阿年這樣是很正常的,所以女人懷著身孕很辛苦呢,如今寒寒肚子也大了,連晚上睡覺都難受的很,翻個身都難的很……”
周玄清聽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從前周玄寧懷了身孕,回來手里就抱著阿蘊,他壓根就沒見過懷著身孕的女人是何樣的,沒有想到會這么辛苦。
如今阿年才不過一個月,后頭還有八九個月呢,不由很是心疼。
“那后來郡主是怎么好轉(zhuǎn)的?總是不吃東西,也不行吧?”
卿風(fēng)嘆了口氣,似是還心有余悸:“可不是,那時候她什么都吃不下,我們?nèi)叶技钡囊还芩岬睦钡挠形秲簺]味兒的,端到她面前聞一下就搖頭說惡心,見她吐成那樣,我心都碎了……”
周玄清見他又扯遠(yuǎn)了,連忙將話題拉回來:“那后來吃什么才好的?”
“嗐,”卿風(fēng)拍了下大腿,“后來還是我們院子里一個灑掃的小丫頭,說她娘懷她妹妹的時候也是這樣,什么都吃不得,最后是吃了那陳年的老酸菜才好的,我們當(dāng)時也是沒辦法,就去買了些。“
卿風(fēng)一邊說一邊瞇眼睛,嘴里還不停的泛酸,咽著口水:“我還嘗過,那老酸菜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酸的眼睛都打不開,那味兒真是……可寒寒吃在嘴里,我還以為又要吐了,最后不僅沒吐,還說爽口的很,后來我院里飄了好幾個月的酸菜味兒,熏的人都受不了……”
周玄清一邊聽一邊記在心里,又問了許多孕期的事兒。
卿風(fēng)都說的十分仔細(xì),他也確實是看著鴛寧一天天難受過來的,心疼的很,一樣一樣的都不假手他人。
說到一半,卿風(fēng)突然就湊近了:“清哥,有件事你可要注意著呢。”
周玄清見他聲音陡然就低沉下去,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事兒,連忙側(cè)耳去聽。
“頭三個月,房事不可再有,你可得記住了,大夫吩咐的事兒可千萬不要犯……”
周玄清:……
等下了值,周玄清沒有立刻趕回去,反倒是去了一間醫(yī)館,細(xì)致的又問了一遍,發(fā)現(xiàn)與卿風(fēng)說的沒什么差別,這才相信。
第91章 并肩的第十七天
阿年如今孕味還不明顯, 等國公夫婦知道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
中間確實如清風(fēng)所說的, 孕吐十分明顯,那陣子長寧院時常飄蕩著一股子辣味,叫周玄清很是上火。
夏日匆匆而過,金秋時節(jié),云央也成親了,阿年給她備了份厚厚的嫁妝,楚云想著云央不愿去雙河胡同住, 干脆搬來了國公府。
“左右你們國公府家大業(yè)大的,多養(yǎng)我一個也不會嫌多的吧。”
楚云大大咧咧的,周玄清只是笑。
等阿年好不容易不孕吐了,又開始全身浮腫, 孕中辛苦, 周玄清晚間總是要好好給她按捏一番, 兩人也越發(fā)恩愛。
國公夫人對阿年也更是關(guān)懷備至, 時不時送補品過來,讓周玄清盯著阿年吃下去。
阿年哪里吃的下, 可又不好拒絕長輩的心意,最后一大半都進了周玄清的肚子,等到阿年快要生的時候,國公夫人瞧著阿年依舊纖細(xì)的四肢很是不解。
“阿年不見胖, 倒是你胖了不少, 這怎么回事?”
周玄清:……
這個年節(jié)過的很是熱鬧, 周玄寧也回來了,阿蘊對阿年鼓起來的肚子很是好奇,時不時就要聽聽動靜。
國公爺也難得清醒了, 他如今已經(jīng)不出府了,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整個人瞧著蒼老了不少,也慈祥了不少,日日精心養(yǎng)護,臉都圓了很多。
冬日里玉京城下了很多場大雪,周玄清空閑時間也多了,是不是便陪著阿年聽孩子的動靜,兩人一起迎接著新生兒的喜悅。
阿年趁著秋日的空隙,將暖春園給收拾出來了,如今她手里有了不少銀錢,重新再清整出來也不是難事,不過暖春園到底閉了一年的園子,如今來預(yù)定的人也不算多,多事一些老顧客。
卿風(fēng)是最先住進去的,因為鴛寧生了,是一個女兒,把卿家上下高興的不行,炮竹點了一筐又一筐,冬日來了,卿風(fēng)怕鴛寧受寒,干脆就搬進了暖春園。
當(dāng)春日再次來臨時,阿年瞧著院子里又冒出的新草葉,撫著肚子不禁感嘆:“時間過的真快,夫君,回想從前,總覺得自己不是在國公府呆著的。”
周玄清擁著她,小心翼翼的,仿若珍寶:“是啊,那時候,哪里能想到,我們會成親,會生子呢。”
卿風(fēng)帶著鴛寧和小丫頭上門的時候,滿面春風(fēng),那模樣活像是掰彎銀錢到賬了一般,眼角眉梢俱都上揚,看著就想笑。
周玄清卻不理他,只看著那粉嫩嫩的小丫頭,轉(zhuǎn)不開眼。
“清哥,怎么樣?我姑娘長的像我吧?”卿風(fēng)不停的炫耀,“這眼角,這鼻子,這嘴巴,就沒有哪一處不是像我,都說姑娘貼心,哎喲,我可真是歡喜……”
一邊的聞徹寒卻涼涼的道:“都像你,就沒哪一處像我唄?”
頓時大家都不敢再說了,聽說聞徹寒生了孩子后,情緒有些不對,阿年見狀連忙圓場:“像,怎么不像你,你看著輪廓和眉眼,活脫脫就是一個你。”
大家立刻附和:“是是是,像你,這么一看是挺像的……”
卿風(fēng)偷覷了幾眼自己的妻子,見她眉目舒展,知道心情好了許多,又拉著周玄清道:“清哥,若是阿年生個兒子,那我們結(jié)個親家也好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