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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昨日陽光明媚,今日天色有些陰沉,日光昏暗,掩在重重云層后,散不出一絲光,愈發悶熱,蟬鳴聲愈發急躁,瞧著像是要變天了。
阿年出了馬車休息,德喜帶著她趕路,馬車顛簸,應是不急的,還時不時停下休息。
看著對面也揭下皮子、已經恢復少年身份的男子,阿年憋不住心里的疑惑:“我們是不是見過?”
那人點頭:“不錯,你拿著畫問我,那次我們見過。”
“世子,他到底想做什么?”阿年其實心里有些猜測,“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男子面色淡淡:“等到了,自然便知曉了。”言下之意便是,他什么都不會說。
第68章 抬頭的第三十八天
阿年又去看德喜, 德喜正悶頭做吃食,抬頭瞧阿年的時候, 只憨笑起來:“世子什么都沒說,阿年,你別怕,世子說都安排好了,很快就會接你回去的。”
雙頰忽然暈紅,阿年想起倆人分別時說的話,心中糾結不已, 她想回去,又不想壞了周玄清的事。
卻也只能望天,心中暗暗想著岑纓,阿年不知道周玄清會不會跟岑纓說, 也免得她擔心。
也不知道葉繁星如今是什么狀況, 阿年嘆了口氣, 大概不會太好吧。
此時葉繁星正在陳家, 云央對周玄寧和鶯歌也都熟悉了,暫時未露餡, 只跟在葉繁星身邊,笑的時候便笑,少說話少出錯。
可看著眼前葉繁星拉著周玄寧的手,云央一時腦中混沌了, 呆怔立在一邊, 不住的咽著口水, 不敢說話。
這是什么狀況,誰來跟她說說?
葉繁星只緊緊攥著周玄寧的手,不管她滿臉怒色, 只定眼瞧著她,眸色深濃。
“我從未在乎那些世俗偏見,如今我與阿年成親,也只是為了我母親、還有你從前說的那些話,你難道真的那么厭惡我么?”
周玄寧掙脫不開,怒目而視,見一邊的‘阿年’平靜無言,便知他說的無假話,一時心頭無奈,又覺得無比怪異。
“你在國公府,自小喚我長姐,你不覺得荒唐么?”
云央只覺這個世界真是越發叫人看不懂了,阿年怎么還不回來?三公子跟大小姐,這也行么?
葉繁星面色倒是沒有變化,只嗤笑一句:“荒唐?我的一生都是荒唐,周玄寧,從前我也覺得我荒唐,后來,我放過自己了,我對你,從來就不只是長姐的情分。”
周玄寧長嘆一聲:“你所說的情分,難道是你出府的時候,我送你的那些銀錢?”
她只覺握著自己腕子的手僵了一瞬,便接著道,“你莫要太過執著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不過是在感激我罷了,你還有大好人生,實在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本以為葉繁星成親,是活明白了,誰承想,竟是一場假戲。
“你這么做,怎么對得起阿年?”周玄寧望向阿年,“她這樣子,豈不是在重復你母親的悲劇?”
云央見說到了自己,連忙無意識的擺手,她不在意,阿年,如今大概也不在意吧。
葉繁星還想說什么,正好阿蘊沖了進來:“阿年,阿年,你怎么才來看我啊?”
云央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連忙拉著阿蘊:“阿蘊,咱們出去玩兒,出去玩兒,你母親和叔叔有話說。”
兩人出去后,阿蘊笑嘻嘻的和云央展示自己最近長高了多少,又有了好多朋友,還有那匹小馬。
見云央皺著眉頭,滿臉不解之色,便不在意的拍拍她的肩:“沒事的,娘親這次不會打叔叔的。”
“你,你怎么知道?”
云央一臉錯愕的看著阿蘊,所以,其實這件事大家都知道,阿年也知道?
阿蘊像個小大人般嘆了口氣,在云央身邊坐下,兩手托腮,學她望天。
“哎,我有兩次看到,娘親偷偷的哭,我是男子漢,可我現在還只是個小男子漢,還保護不了她,但叔叔可以啊。”
阿蘊撿了根樹枝,在地上不停的戳,方才的天真爛漫漸漸沉下,稚嫩的聲音也變的低沉。
“我挺喜歡叔叔的,我也喜歡舅舅,可舅舅總是窩在屋子里看書,我不喜歡老是看書,我還是喜歡跟叔叔一起出去玩,爬山都有趣,娘親若是喜歡叔叔就好了,反正,我也沒有爹爹了。”
云央只張大嘴巴,瞠目結舌,她以前怎么沒發現這件事?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從前的那些事都十分耐人尋味。
譬如葉繁星總是不厭其煩的進國公府,誰都不找,只找周玄寧。
見阿蘊白嫩的小臉上滿是不符合年紀的蕭瑟,云央心中很是心疼,她和阿年一樣,喜歡這個小少爺。
“阿蘊,可是,如果你娘親不喜歡叔叔呢?”
阿蘊又長長嘆了口氣,小眉頭皺的緊緊的,可愛極了:“不知道啊,我還跟娘親說過,娘親只不許我胡說,還說她是為了我。”
他有些苦惱的轉頭:“阿年,你說,我該怎么跟娘親說,她其實不用為了我呢,我心里還是喜歡娘親笑的,不喜歡她哭。”
云央心中長嘆,這可不是笑與哭這么簡單的,大小姐跟三公子,在云央看來,這是中間隔了一道天塹啊。
沒過一會,葉繁星便出來了,云央瞧他面色如常,倒也看不出里頭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很想問出口,可最終還是忍住了,阿年可沒有她這么愛打聽。
和阿蘊好好告別后,兩人出了陳家,云央瞧見一直挺著背走路的葉繁星,瞬間萎靡了。
“阿年……”葉繁星聲音有些茫然,帶著一絲喟嘆,“你說,她是真的對我沒有一點點,哪怕一點點男女之情么?”
云央本想點頭應一聲,想想也就知道了,大小姐新寡,還帶著小少爺,葉繁星是她父親舊日情人的兒子,不說旁的,就說國公府里眾人對葉繁星身份的猜測,恐怕也不會好,何況玉京城的人。
轉而又立刻回神,她也不知道阿年跟葉繁星是怎么說的,總之,要憋住,等阿年回來,這些事兒自然也就清楚明白了。
葉繁星見‘阿年’不應聲,笑的十分苦澀,唇角上揚,心卻下墜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