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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都知道?”
葉繁星冷笑一聲,頭一次沒有再顧及著葉婉的性子:“當然知道,娘,我還記得,叔父將我帶到了國公府,娘,您是不是已經忘記了?”
“那我現在再提醒你一下,我不叫葉繁星,也不叫葉懷仁,我——應該叫宋懷仁,不是嗎?”
葉婉渾身發顫,脊背挺的直直的,坐在椅子上,狹長的丹鳳眼睜的大大的、死死的盯著葉繁星。
“繁星,娘,娘當時只是,只是……”聲音慌亂,帶著震顫。
葉繁星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一個女子,只是太害怕,沒有主意了,娘,我都知道。”又動作溫柔的伸手扶著葉婉,神色卻冷冷。
“娘,我沒有怪過你,只是如今我要娶誰,是我的事兒,您就安安靜靜的等著,享享清福便好。”
葉婉低垂著頭沒有說話,阿年也不敢亂動,縮著頭,將腕上的鐲子摘了下來,那天葉繁星非要戴在她手上,說即便是個戲,也得唱的真真的。
室內半晌無話,只有穿堂風悠悠吹過,帶起一陣枝葉沙沙聲,還有春日里獨有的芬芳,葉繁星坐到阿年身邊,朝她安撫一笑。
這些落在葉婉眼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這一生也實在不容易,在矛盾和掙扎中日復一日。
此刻見葉繁星護著阿年,心頭酸澀,又隱隱帶著羨慕,她自己遇不到,是她命不好,現在兒子長成這般樣子,她該知足,她已經夠悲劇了,繁星跟著她,真的沒過過好日子。
葉婉臨走前還是很不甘心,淡淡看了一眼阿年:“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她做妾還行,若是做你的正妻,恐怕只會讓你徒增笑話。”
“呵,做妾?我的笑話還少么?”葉繁星嗤笑起來,眼里滿是不屑,“娘,我這身份,肯有好姑娘嫁給我,便很好了,不是么?”
葉婉半晌無話,只是抖抖索索的看著葉繁星,眸中帶著哀傷與沉痛,她心里都懂,可就是無法接受。
葉繁星直視著葉婉雙眼,神色認真:“娘,我這一生,只會有一個正妻,以后,我也絕不納妾。”
阿年心頭悚然一驚,這實在是太過了,若是兩人真的只能湊在一起,那葉繁星又不納妾,以后豈不是要……
“葉大哥……”
阿年話音未落,葉繁星朝她微微搖頭,等葉婉出去后,阿年神色焦急,迫不及待的道:“葉大哥,你,你為什么要和伯母說這些話?”
“阿年,我如今,想要的不多。”葉繁星將頭靠在阿年肩上,聲音喑啞,“我們得努力呀,即便我不成功,也要把你嫁出去。”
葉繁星坐直了身體,滿面堅定:“阿年,你必得風風光光的嫁給周玄清,有個正正經經的身份,絕對不做妾,也絕對不能做什么勞什子外室,要做,就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阿年有些莫名,眨巴了兩下眼睛:“葉大哥,我……”
她明白葉繁星的意思,他這般成長,自是知道他的母親是如何艱難,受人唾棄,心頭不由很是酸澀,她知道葉繁星是真的關心她。
葉繁星又攬過她的肩頭,他自小孤獨,幼時除了與周玄清相伴過,如今走的最近的便是阿年,也只有阿年懂他。
“不要怕,你不是說過,我們又不是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是想找到自己最中意的幸福罷了,若是真的不成功,咱們相互扶持,也不怕的。”
阿年將頭靠在葉繁星的肩上,只覺心安的很。
她突然就有了些壓力,之前只是口頭說一說,如今過了明路,好像就只有這么兩條路能走,要么嫁給周玄清,要么戲做到底,不成功便成仁。
“葉大哥,若是,若是他并不想娶我呢?”心頭依舊忐忑不安,她不確定的東西太多了,周玄清那個性子,誰知道能不能成。
一時心里有些后悔,若是不起這些心思便好了,現在害的葉繁星跟他的母親也大吵一架,日后還不知會如何呢。
又看到手里的鐲子,忙忙遞給葉繁星:“葉大哥,這鐲子太過貴重,我不能收。”這不該是她的,或許以后,應該是周玄寧的。
葉繁星溫柔按住了她的手,無意的笑了笑:“收下吧,并不是我母親給的那一塊,是我后來單獨找的,挺難得的,一模一樣。”
阿年這才放下心,點了點頭,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又定定的看著葉繁星。
那一汪清泉般的黑眸,清澈見底,讓人無處遁形,瞧的葉繁星苦笑不得:“你在想什么?這是很早以前買的,我心機再深,也想不到這么長遠吧。”
阿年半信半疑:“真的?”
葉繁星拼命點頭:“真的。”
其實,那天周玄清來周玄寧的院子找阿年,周玄清還冷冷淡淡的警告他,‘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最好別惦記’,他當然不惦記了。
回來的路上他剛好就碰到了這塊鐲子,當時心口微動,沒有猶豫就買下了,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場。
春日終于走到了盡頭,當院子里夏日蟬鳴時,岑纓還記得催葉繁星:“你們定親也有些日子,可要找人算算黃道吉日?這不成親我老是覺得心頭不安吶。”
阿年心口猛跳,連忙拖著岑纓的手臂撒嬌:“娘,您這是不喜歡阿年了么?怎么巴不得我出嫁啊。”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說這種傻話?”岑纓捏她的臉,“還不是怕夜長夢多,你呀,真是不省心。”
葉繁星扒著飯,笑瞇瞇的:“伯母,就快了,我這不是怕您舍不得,也等阿年再多長些肉嘛,不然娶回去可鎮不住宅子啊。”
話說的漂亮又逗趣,岑纓笑的合不攏嘴,一個勁兒的給他夾菜,見阿年瞪他,連忙拍她的頭。
又笑著對葉繁星道:“來來,快些吃,你也多長些肉,阿年吃多少都不見長,全都白吃了”。
話雖如此,那盤里的肉,也全都到了阿年的碗里,一頓飯吃完,阿年癱坐在椅子上不愿動彈。
葉繁星伸手拉她,又轉頭對岑纓喊:“伯母,我帶阿年出去走走。”
兩人邊走邊說話,自上次后,兩人都是不約而同的再沒有提做戲的事兒了,葉繁星表面雖不在意,其實心里挺介意的。
“阿年,你就不好奇么?”那天以后,阿年從未問過他什么。
阿年偏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紅潤潤的唇瓣揚起好看的弧度:“不好奇,好奇心早就磨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