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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紋見攔不住她,便笑盈盈的喊:“快些回來,我等你看戲吶?!?
云央快步的走著,這戲臺搭在國公府內院和外院連接處,便是她和阿年經常要走的那條路,跟外院就隔了條月亮門,為了便于那些戲子換裝方便,也免于內院女子的尷尬。
先是朝壽安院跑去,云央卻在半路遠遠看見國公夫人還有徐嬤嬤走了過來,應該是更完衣回去聽戲,云央糊涂了多年的腦子在此刻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阿年一定是出事了,不然早就該回去了,況且國公夫人后頭也沒有跟著阿年啊。
徐嬤嬤遠遠就看到云央轉身就跑,‘嘖’了一聲:“這丫頭忒不懂規矩了,見了夫人不見禮,還轉身就跑做什么?”
國公夫人壓根沒瞧見,只淡淡掃了一眼,也并未看到人影,便也不當回事。
云央又跑到了月亮門邊,今日萬里無云,是個極好的日子,年后這般好天氣,正是該熱熱鬧鬧的。
日光極是耀眼,樹影婆娑,枝葉搖晃,陽光依舊透過層層枝葉斑駁照在地面,云央眼尖,那一點金色閃過,她立刻看到了。
是阿年今日戴的麗水紫磨金步搖,她親手幫阿年插在發間,還贊了一句,“阿年,你越發的美了?!?
阿年也定是察覺不對勁了,不然這根步搖,絕不會出現在這,難怪不要她跟著,若是她跟來,必定先處理的就是她,到時候,阿年誰來救?
云央只覺自己從未有這般冷靜清楚的時候,心頭思量不停,立刻轉頭拉了個過路的丫頭,吩咐下去:“去找世子過來,就說阿年出事了?!?
小丫頭連連答應,云央捏著步搖沖出了月亮門。
……
周玄清接到消息的時候,腦中微微一震,他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世子,您身邊的侍妾,阿年的丫頭云央,把國公爺給打了?!?
德喜嚇得蹦了起來:“什么?云央把國公爺給打了?”
……
周季深近幾日在府中過的十分苦悶,國公夫人日日烏眼雞一般盯著他,他如今也沒臉出門,索性便窩在府里,還好錦紋這丫頭還算懂事。
自知道戲班子要來唱戲,錦紋便與他說了,那戲班子的小旦角,長得和天仙一般。
他雖對天仙一般的人兒沒什么太大感觸,可錦紋說她都安排好了,他也心癢難耐,葉婉那里如今去了也是爭吵不休,索性重新找個乖巧的也好。
可惜他一進來,就被人一棒子敲在了頭上,雖不至于昏迷,卻也血流不止,頭腦昏沉。
看衣飾,明顯是國公府里的丫頭,周季深氣的大吼,有氣無力:“賤婢,你做什么?”
那丫頭似是也怔住了,嚇得手里的木棒都掉了,沒一會,屋里就沖進來不少人。
看著國公爺滿頭滿臉的血,先是急急忙忙請大夫,又立刻將這大膽找死的丫頭綁了起來。
……
云央被壓著跪在屋中,在有心人的煽動下,不過一樁區區小事也變成了大事,大戶人家有這種刁奴,早就打死發賣了事,不過今日恐怕不會那么容易完。
如今弄的如三堂會審一般,國公夫人國公爺端坐在上頭,國公爺頭上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看著頗為滑稽。
國公夫人看的心頭舒爽不已,面上卻也端肅,看著跪在地上的云央依舊一臉疑惑,也很是好奇:“說吧,為什么打國公爺?”
云央眼神慌亂,良久才揪著手囁喏道:“奴婢,奴婢以為是有歹人,所以,所以……”
周季深聞言怒氣沖沖,猛地拍桌:“放屁,放屁,你躲在門后,我一推門你一棒子就打下來了,分明是早有預謀?!?
說完心里還是氣不過,桌子拍的‘砰砰’響,指著云央道:“不必說了,發賣了,如今還在年節里,我大人有打量,要是在往日,早將你打死了事。”
云央嚇得趕緊砰砰磕頭:“夫人饒命,國公爺饒命,婢子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國公夫人看著包的頭都大了好幾圈的國公爺,抱著頭喊疼,按捺住心頭的笑意,又隱隱有些不屑。
老東西年紀越大越不像樣子,從前好歹還知道挑嘴,現在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入口,跑到戲子這一處,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嘛?
便也微微點頭:“行了,那就發賣了吧?!?
這丫頭膽子大,做了她一直想做的事兒,可國公府有國公府的規矩和臉面,不容這些奴才婢女踐踏,往日以她的性子,連話都不會讓奴才說的,今日她心情好,多問了幾句。
“母親,這丫頭怎么了?”周玄清匆匆而來,云央跪在地上卻連看都不看他。
國公夫人略微將事情說了,周玄清道:“莫不是哪里出了錯?這丫頭是我院里的,母親將她交給我吧?”
國公爺臉都漲紅了,本來這事就很是滑稽,如今兒子又來摻和,心頭又惱又氣,怒氣瞬間就沖至頂峰:“不行,這丫頭我不打死她已經是法外開恩,必須發賣?!?
國公夫人這時才細看過去,心頭猛的一跳,這確實是阿年身邊的丫頭。
“不錯,速速拖去賣了?!眹蛉瞬徽f二話,寬袖一甩,立刻有人沖進來拖走了云央。
兒子院子里的人,接二連三的爬老子的床,出了一例也就罷了,不過是對付別人的手段,可又出一個,難免叫人笑話。
若是傳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公府盛行扒-灰,那還要臉面不要?瞬息之間,國公夫人心里已經是想的清清楚楚。
云央被拖出去的時候,絲毫未再分辨一句,卻斜睨了眼周玄清,并未向他求救,反而眼神里滿是不信任、又帶著惱怒。
周玄清看著,不知為何,心口微微有些慌亂。
他立在那,面色極難看,卻也沒有再說話,怕再說一句,云央連命都沒了。
這些后宅齷隅他一清二楚,看著云央被拖走的凄涼背影,他只怕阿年傷心。
是了,阿年呢?
周玄清心頭一跳,她們倆往日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