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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衣在秦千劫嘚吧嘚的聒噪中爬上了山頂，他忍著心中想要把背后這個人丟出去的沖動蹲下身子讓他雙腳觸地順利站到地面。秦千劫一著地牽起云青衣的手就往觀景臺走，嘴里還念叨著，走快點走快點來不及了。距離觀景臺不過就兩步路，云青衣看了眼自己被秦千劫握在掌心的右手放棄了抽出來的念頭。

西邊的天空一層層渲染上深橘色，太陽如同一枚富得流油的咸鴨蛋黃一點點向西移去。秦千劫站在欄桿邊一手扶著圍欄，一手抓著云青衣的手，掌心里汗涔涔，心里藏著小心翼翼。

兩個人上一個世界是名正言順的夫夫看過星河天光，看過斗轉星移，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秦千劫惴惴不安。秦千劫高興了話多，心虛也話多，這會唯一紓解只能是說話。

“云兒，你說我們什么時候能完成所有任務脫離這個系統？”

這是第六個世界，兩個人居然誰都沒有關心過他們要達到什么條件才能得到001許諾的新生。云青衣在數據庫里搜了一圈意外的沒有任何答案，他只能回復秦千劫，我也不知道。

秦千劫聽到這個答案并沒有情緒波動，當下而言他的所有問題都只是紓解他緊張的工具。

“要是我們離開這個系統了就會去投胎吧？我們是不是以后就徹底不認識了，就像你在白山上說的死生不復相見那樣。”

聽到秦千劫再提白山，那一次對決，云青衣怔愣，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沒想過，不知道答案卻不妨礙他開始聯想如果和秦千劫死生不復相見會是什么樣子。他們會擁有各自的人生，無論五歲，十五歲，二十五歲都不會再有交集。也許哪天重逢在某一個街角，最多是擦肩而過的陌路。如果他們在任何一個去過的任務世界新生，他們獨自走過那些曾經一起走過的街道，卻不會有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物非人非，滿目皆非……

想到這里云青衣的呼吸停滯，這樣的死生不復相見好像并沒有讓自己有絲毫開心，反而有些不甘不愿，不舍別離……

秦千劫目光看著夕陽，余光都不敢往云青衣這邊瞟，自然不知道云青衣的想法。他也忘記了體會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精神共鳴在這里是否依然能夠互通有效。

“做了這么多任務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是立體的擁有好多不同的時空。到時候別說我們是變貓變狗變人了，同在現代世界都不會見到。我來這個世界后查過，這個世界沒有過明星叫陸然無論死活，也沒有超級巨富姓豐，姓時，沒有旗木格爾沒有圣明城更沒有海城……”

云青衣呼吸再次停滯，剛剛壓下去的情緒再次翻涌出來：如果那一天他們真的去了不同的世界，忘記了彼此，是更好還是更糟？回到白山之前，他會有那么一些高興，終于不用應付陰魂不散指不定哪里跳出來就要比試的秦千劫。現在呢？想一想好像以前被他纏著比試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煩，似乎以后要是沒了這個人人生少了些趣味。

“如果可以選擇你想下輩子投胎去哪里？”云青衣問秦千劫。

“戈里歐卓他們那個世界！”

云青衣還沒接著問為什么，秦千劫已經把自己的遠大抱負抖落個底掉，什么武力值高，身體素質優良能讓他繼續完成上輩子未完成的夢想。最關鍵的是，他在那個世界有遺憾，憑什么大家都是披著omega外衣的alpha，只有他是披著beta外衣的omega……他哪里長得像能生孩子的？秦千劫越說越生氣，連帶著拽著云青衣的手不斷收緊。

“我這次回去一定要問問，下輩子怎么樣能去到那個世界！”

“好，我陪你……問。”那個去字出口前成了問，云青衣心里還是有著怯弱。

夕陽徹底沒入云海，黑色如同潑墨般迅速渲染了大地，漆黑如墨的天空里點綴上了點點星光，往下俯瞰整個城市燈火通明，一條條深淺不一的光帶纏繞在一起組成了每個城市相似又不同的風景。

“這樣的風景總是真實又不真實……”秦千劫用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念叨，云青衣還是聽見了，他后知后覺秦千劫今天的情緒似乎有點不對勁。

山上刮起了風，市區還好這荒郊野外入夜涼意陣陣一點不輸深秋時節。秦千劫穿了件短袖，小風吹得袖口呼扇呼扇就像拉風箱。云青衣的手還在秦千劫掌心里，他反手握住：“走吧，下山了，這具身子骨太弱吹病了影響訓練。”

秦千劫嘴角一挑由著云青衣把他拉著下山，兩條山路都沒有路燈，還是只有走來時的路省時省力。云青衣視覺發達在前面承擔領路的工作，他顧及著身后的秦千劫走得并不快，時不時還拉一把生怕身后的人跟丟。

秦千劫嘴角越挑越高，想開口找個話題讓今夜這種和諧的關系在回到俱樂部后還能繼續，想來想去……

“云兒，我們好像只有喪偶，沒有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