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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珧聽了,又重重的咳嗽了幾聲,小荷去一邊準備茶水。
蕭旭見她如此又是擔心,過來到她身邊坐下,輕輕替她拍背,然后另一只手伸到旁邊的兵頭面前比了一指,“把人都放了吧。”
這位兵頭看了看他的手指,會意點頭,然后出去放人。
“以后可別再為我的事找人麻煩了。”孟珧止住咳嗽說道。
蕭旭卻偏過頭,憋氣不說話。
孟珧見他這樣子,拉過他的手笑道:“我說你最近怎么連看我都急匆匆的,你就愿每日找別人的麻煩,也不情愿多陪我說說話?”
蕭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孟珧一眼,面上的怒氣倒是化的干凈,只嘴還犟著不說話。
孟珧作勢要拉他去外面說會兒閑話,小荷見他們兩人這個情狀就退下了。
第46章
蕭旭坐在那兒不說話,孟珧見他腮邊似有塊青灰灰的,以為是蹭上了灰,拿著帕子給他擦臉,結果擦到底下的皮都紅了灰還沒擦掉。她湊近看了看,暗道自己昏頭,這分明是男子的胡茬,自己偏眼花當成是灰了。
只是蕭旭也不開口,任她一遍遍的擦。
孟珧拿手摸摸他被她蹭紅的腮幫,突然嘆氣道:“早知道你就不該救我,讓我死了算了。”
蕭旭抬手捂上她的手,瞪著她說道:“你胡說些什么。”
孟珧:“我只說你如今是統領幾萬兵馬的將軍了,不好再為了我一個女子就欺虐他人,或是誤了正事。”
蕭旭攥緊她的手,“什么正事?你難道都不明白,我是為什么參軍,為什么想讓天下太平,不就是想讓你能過上好日子么。”
孟珧低頭道:“可我這病斷斷續續的總好不全,就算有了好日子,我還不一定有福享。”
蕭旭:“你要是真好不全了,我就撂挑子不干了,每天熬藥照顧你。”
孟珧抽回手,嗔道:“瞧你這話說的,哪里有點大將軍的樣子,可別被那些將士們笑話。”
蕭旭冷哼一聲道:“沒人敢笑話我。”
孟珧側過臉,又偷瞄了他一眼問道:“那我要是萬一真不在了呢。”
“為什么要問這個?我不想知道。”蕭旭偏了偏頭,莫名排斥去想象那個場景,也不敢想。
孟珧小聲道:“我只是說萬一嘛。”
蕭旭神情凝重,似是又不高興了。孟珧瞥見他如此忌諱說這個,心里倒有些詫異,又摸了摸他的臉安慰,自個兒心道男人腮邊的胡茬還真有點剌手。
后來孟珧又囑咐他把那些抓來軍營的人都安撫一遍,這事就算了了。經過這么一回,以后就算有人嘴碎,也知道將軍護自己未婚妻護的緊,不敢再多提。只是孟珧不知道,其他的百姓都無事,單那孟漟的嘴被人撕裂,然后逐出城去了。
此時鄧遠身亡的消息已經傳回了西邊,鄧通知道后悲慟了好久,等鄧遠的尸身運回去又后替他建了好大一處陵墓,然后調了十幾萬大兵往東南兩處行進,東南兩邊戰事逼近。
蕭旭和南邊蔣勉兩方聯絡著合力對抗鄧通的大軍,只是現在敵我雙方兵力差太多,想來又是好一場惡戰。沒過幾日后,蕭旭又要帶軍離城,前去遠方準備布置戰線,隨時候戰。
孟珧只說覺得近日身子好了些,定要出來送人,一直跟到軍隊來到城門目送蕭旭出城。兩人分別時倒是不舍的抱了許久,蕭旭囑咐孟珧好好休養,不要擔心他,孟珧只點點頭,祝他平安歸來。
蕭旭走后,孟珧拿著帕子又捂著嘴咳嗽了一陣,然后隨手把帕子團起來丟在路邊隱蔽處,隨后吩咐小荷準備回府。
蕭旭帶著大軍走后,孟珧整日在屋里待著,每天按時喝藥,精神好時就看看書做做針線。城里的一位老大夫隔不了半月過來給她診一次脈,也不再詳說病情,只是每次把藥方上的藥材改動一二。
小荷近日發現給孟珧新做的帕子莫名不見了好幾條,隨即想起孟珧最近舉動奇怪,連輕微咳嗽都是背對著她。她今日在旁邊留意著,等孟珧把手帕丟在灰缸里后,趁人不注意把帕子撿出來。抖掉灰一看,上面果然有幾個大大小小的腥紅血點。
小荷立時慌了神,拿著帕子問孟珧這病到底怎么樣了。
“那大夫開的藥不是一直在吃嗎,怎么還咳血了呢。”小荷想著之前丟掉的手帕,恐怕孟珧這樣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大夫說我這病難好了。”孟珧見瞞不過小荷,閉眼嘆了口氣,隨即又定定的看著她道:“我已經拜托余大夫不要對外說了,你可別又說漏了嘴。”
這位余大夫是個有經驗的老大夫,他先前給孟珧診了脈,只說是體質太弱,要安心調養。孟珧見他說話時眉頭不停的皺,似有惜意,疑心之下就追問了病情。她本就先天不足,這些年又失于調養,身體每況愈下,只靠年紀輕還能撐著。上次在冰水里一凍倒似把原來的一些大大小小的病根都帶出來了,如今她這病想治好是難了,連用藥都不好用,余大夫也只能給她開些尋常平和的藥方,盡人事聽天命。
小荷鼻子酸道:“夫人,這病萬一治不好,少爺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炸翻了天。”
孟珧:“我就是怕他會那樣,所以才不敢跟他說,他是個死心眼牛脾氣,萬一到時候真的拋下大軍不管,四處替我尋訪名醫去了怎么辦?”
小荷忍不住哭道:“那夫人的病真就這樣治不好了?”
“大夫也只說聽天由命,說不定調養著也還能回轉,如今少爺那邊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吧,反正他這一仗有好長時間要打呢,眼下這節骨眼,怎么能讓他再分心。”
小荷聽了點點頭,每日更精心百倍照料著孟珧,指望她身子也許還能好轉。
后來的大半年里,孟珧每天喝著藥,加上清心靜氣,咳血之癥終于好了些,只是身子還是動不動就頭疼腦熱,風寒發燒,竟沒有連著幾日身體都大好的。
剛開始時,蕭旭派人帶回過好多次書信,看那信上字跡就知道是他本人親筆所寫,上面都是問孟珧最近身體如何,身邊是否一切如常等話。孟珧每次提筆回信,只寫著一切安好,又寫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讓他在戰場上能寬慰一些。
后來據說前方戰事漸漸吃緊,蕭旭派人傳回信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不過到了冬天,軍營又傳來消息說年前他要回來一趟。
孟珧算著日子,先好好在床上休養了幾天,等蕭旭回來那天又細心妝扮一下,點上胭脂,倒也看不出平日的病容。
傍晚時分,第二波雪花剛灑下,孟珧就在門前接到了人。
蕭旭披著玄色披風,上面沾著白色雪花瓣,戎裝未卸就下馬來看孟珧。兩人拉著手進了暖屋,相互摸摸臉,都說又瘦了。旁邊人看著兩人重逢,都默默退下,隨她們兩人說話去。
孟珧手摸著兵甲說了聲好涼,蕭旭反應過來,就在一旁脫去披風,卸下兵甲。
孟珧在一邊他同說著話,拿著手帕時不時咳嗽幾聲。蕭旭皺眉道:“近日身體還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