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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剛剛恢復的白雪還很虛弱,身體和心靈的刺激痛得她捂住心臟,生生暈了過去,章管家立馬伸手攬緊她,低低的啜泣開來。
南淺心里難受的快要窒息,整個人靠在袁桀夜的身上,她偏頭望向袁桀珩,可袁桀珩并沒有看她,只見他閉著眼,整個身子靠在椅子上,唇色透明,看樣子所受的打擊不輕。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他長得和袁桀夜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原以為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堂兄弟有血緣關系,又豈會料到他和袁桀夜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血緣關系更進一步。
夜晚的風有些大,卻吹不散這塵世的陰冷,直直的吹進每個人的心里,冰寒徹骨。
吳鐘這招真夠狠的,一舉顛覆了這么多的人生,完全把別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要是想看他們痛苦,他確實做到了。
“吳叔,你這么做又是何必,到頭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你若是早點從仇恨中走出,說不定早已兒孫滿堂。”南淺忍不住道。
吳鐘笑了,臉上的皺紋很深,“我的光明早已經覆滅了,被你們袁家人毀了。”
“你也顛覆了這么多人的人生,還不夠嗎?”
“不夠,真的不夠,還是讓你們太早識破了,要是一直斗到死該多么精彩,只是有些人太窩囊,雙腿殘廢了就沒了斗志,讓我白費那么大的力氣把他從死門關拉了回來。”
“吳叔,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大家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袁桀夜擰著眉輕笑。
吳鐘一向和善的連突然變得有幾分燥意,他冷哼了一下,扔了手中的酒杯,站了起來,“難道不是嗎?我帶給你們的是一身無法改變的東西,你的親生父親是你最鄙視最憎惡的一種人,你將背負著他骯臟的血過一輩子,還要代代相傳。你看看你們,子不成子,父不成父,我難道不應該得意?不應該自豪嗎?”
袁桀夜握著拳頭的手嘎吱作響,像是骨頭都被要被捏碎,南淺擔憂的握緊他的手,“桀夜,不要這樣。”
袁桀夜慢慢松開手,“吳叔,你不用來刺激我,我早已不在乎這些事情。”
吳鐘雙手背在身后,微微佝僂的身子站得筆直,身形孤寂,他掃視了周圍一眼,眼中的笑意慢慢擴散開來,“你還真是謹慎,沒敢讓你可愛的兒子過來,不然今天這會是你們袁家子孫最大的墳場。”
一直沉默聽故事的袁家人一聽這話終于反應過來,一時間引發了騷動,喧鬧開來,有人逃往出口處,可惜出口處早就被吳鐘讓人封了。
“干爹,你造了這么多的孽,是時候收手了?”吳意突然沖了出來,眼眶泛紅。
吳鐘把目光移向吳意,臉色沉了一下,“阿意,我不是讓你不要來嗎?你來這兒做什么?”要說他現在還在乎什么,也就只有這個他從小養大的兒子。
吳意漸漸的走了過來,眼里帶著沉痛,“干爹,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一個溫和有禮,謙善待人的好人,你從小就教我要做一個好醫生,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你已經傷害了太多人,收手吧,不要再造成更多無可挽回的錯誤。”
吳鐘閉了閉眼,“我已經無路可退了。”
“干爹,這里有這么多的人,有老有少,并不是每個人都和你有仇,和你有仇的人已經自食惡果,你不應該再把火氣撒到別人的身上。”
“阿意,你不用多說了,我等一天等了幾十年了,袁家的人,一個也別想逃。”
吳意不甘心,繼續勸說著吳鐘,直到袁桀夜向他使了個眼神,他才停了下來。
吳鐘皺了一下眉,喉結動了動,唇角勾著一抹嘲諷的笑,“阿意,你剛剛是在拖延時間,你難道不知道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們死,我這么多年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來對待,你到頭來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干爹,我只是不想讓你再造孽。”
袁桀夜揮了揮手,只見一伙人從封住的出口處出來,手中全是一捆捆炸藥,數量之多讓人咂舌,這么多炸藥要是都點著,把整個袁家夷為平地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吳叔,罷手吧。”袁桀夜看著吳鐘。
吳鐘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依舊自信篤定,沒有一丁點落敗的痕跡。
袁桀夜擰著眉,突然想到什么,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只見吳鐘看向白雪剛剛離去的方向,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圓形的爆破器,爆破器上正發出嘀嘀嘀的聲音,上面閃動著數字,一分三十秒。
“你們未免太看輕我了,以為我就這么一手嗎?”
“袁桀夜,我就算不能讓這么多人陪葬,讓你母親和我陪葬也是好的,現在就只有一分二十秒,你確定你還要再遲疑嗎?”
“桀夜,快去看看母親。”南淺驚呼。
袁桀夜剛走出幾步遠,只聽見背后傳來吳鐘詭異的笑聲,“袁桀夜,妻子和老婆你只能選擇一個。”
“淺淺。”
“南小淺”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吶喊,南淺還沒反應過來,只感覺有人撲了過來。
耳邊巨大的爆破聲震得她耳多嗡嗡的響,南淺幾欲昏厥,只覺得背后有一具溫熱的胸膛,努力著睜開眼,眼前一片昏暗,她什么都看不清,周圍的空氣也十分的稀薄,嗆得她咳嗽不停。
是誰,是誰在她的背后。
“南小淺。”
耳邊是低沉的悶哼聲,很熟悉,南淺猛地一個激靈,身后的人是袁桀珩,是他在墻壁倒下來的時候擋在她的身上。
吳鐘在背后的墻上裝了定時炸彈,而且只有十多秒,他早就寸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袁桀珩,你怎么樣?”
南淺只覺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東西砸傷,鉆心的疼,但這種疼比不上心中的波動,袁桀珩竟然在最后的關頭撲了過來,他不要命了。
背后的人沒有聲音,南淺的心一緊,想動一下卻發現身子根本無法動彈,他們現在還被壓在墻下。
“袁桀珩,你到底怎么樣了?沒死你就給我個回應。”南淺幾乎快要哭出來。
許久,才聽到背后傳來微弱的聲音,“南小淺,我沒事。”
咳咳。
南淺脖子處一涼,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翼間,她嚇得身子發顫,“袁桀珩,你是不是流血了?”
一只冰涼的手探了過來,輕輕撫著她的臉,很輕,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什么力量,伴隨著他低低的聲音,“南小淺,用我……一命償還王姨的一命可好?”
南淺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拉扯住,一陣生疼,“你在胡說些什么。”
“不要再恨我可好?我不是故意的。”袁桀珩只覺得頭暈目眩,他知道有些話不說就沒機會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真的只是意外,他不知道周冀語會把車子開到那個小區,更不知道王姨會適時的撞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