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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箏丟給他一個(gè)冷硬的眼神。

“與我說說，你這些蹊蹺之事都是怎么回事？”霍天北到了她近前，修長(zhǎng)手指撫過她字跡，“這樣的字，恐怕你爹娘都未見過。”

一陣風(fēng)襲來，瑩白燈光微微搖曳，樹木暗影在窗紗上凌亂起舞。

這氛圍，自己這非常適合裝鬼的樣子，不用可惜了。

顧云箏抬眼看他，幽幽道：“你相不相信鬼魂附身？你相不相信借尸還魂？”

她做出的女鬼出沒的樣子，落在霍天北眼中，卻完全是另外一幅情形：

晚風(fēng)習(xí)習(xí)，將月色清涼送入室內(nèi)。瑩白燈光下，白衣黑發(fā)，更襯得她眉目如畫，唇色嫣紅。皓腕纖細(xì)，手指纖長(zhǎng)，無意識(shí)地?fù)徇^紙張，小小動(dòng)作，卻是撩人。她抬眼望向他，目光沉靜如水，修長(zhǎng)的頸子一覽無余。

天生麗質(zhì)，無一絲媚惑之心，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誘惑——霍天北默默做出結(jié)論。

至于她的語氣——他心生笑意，終究還是孩子心性，午后還悲慟落淚，此刻便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都說鬼魂陰氣重，你呢？”霍天北托住了她尖尖的小下巴，觸感微涼，細(xì)膩如玉。他指腹微動(dòng)，輕柔摩挲。

看出他眼眸不復(fù)平時(shí)寒意，顧云箏啪一下打開他的手，嗖一下挪到床里側(cè)，裝鬼不成險(xiǎn)些引火燒身的挫敗感讓她語氣變得硬邦邦：“三步之外！”

霍天北看著自己無辜挨打的手，沒轍地嘆息，“顧云箏，悍婦和小老虎還是有區(qū)別的。”

話說得還算含蓄，沒直接罵她母老虎。顧云箏忍了忍，不接話，避免跟他斗嘴的可能。

霍天北在床畔落座，決定慢慢查證她如今諸多疑點(diǎn)，只是告訴她自己的觀點(diǎn)：“不論你是人是鬼，如今這樣不錯(cuò)。”

顧云箏心說你可真是病的不輕。

霍天北又道：“你懷疑我是陷害忠良的兇手之一，所以才厭惡、鄙視我。”

顧云箏用眼神告訴他：“廢話！”

霍天北審視她片刻，“有一件事，交給你，再妥當(dāng)不過。”

顧云箏感覺不大好，問：“你交給我的事，不是特別棘手就是特別不可理喻吧？”

后來事實(shí)證明，她的猜測(cè)全中，那是一件特別棘手且特別不可理喻的事。

☆、第018章

霍天北要顧云箏做的事情，是將一名三歲的孩子帶回府中，盡心撫養(yǎng)。

顧云箏聽完，啼笑皆非，“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給我些好處，就塞給我一個(gè)拖油瓶？”

霍天北不在意她語氣中的譏誚，只是問道：“答不答應(yīng)？”

“不答應(yīng)。”話說回來，她一個(gè)在感覺上還沒出閣的人，哪有帶孩子的本事？

“孩子是忠良之后，你也不答應(yīng)？”

顧云箏神色一緩，多了幾分鄭重，“哪個(gè)忠良？”

“你若是能善待孩子，我會(huì)考慮告訴你。若你為忠良不甘只是耍耍嘴上功夫，也就算了，我再給孩子另覓去處。”

顧云箏凝住他眼眸，“沒騙我？”

“為何要騙你？”霍天北微微蹙眉，“于我而言，并非好事。”

“我好好想想，明日給你答復(fù)。”顧云箏沒有當(dāng)即承諾什么事的習(xí)慣，隨即又是不解地看著他，“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也瘋了，自尋煩惱。”

顧云箏微笑，半信半疑。

霍天北懶洋洋倚著床頭，警告道：“如果你愿意撫養(yǎng)，日后孩子就不能出任何閃失。出了差錯(cuò)，我要你以命償還。”

輕飄飄的語調(diào)，合著悅耳的語聲，聽起來卻讓人覺得冷森森的。顧云箏想，以后不妨學(xué)學(xué)這廝說話的方式。心念一轉(zhuǎn)，她又忍不住懷疑自己被他騙了，“那個(gè)孩子……該不是你在外面和什么女人生的吧？”

霍天北眼神充滿鄙視，“唯顧云箏與小人難養(yǎng)。”

顧云箏扯扯嘴角，“我這么猜測(cè)，也算是有理有據(jù)，你哪像那么好心的人？”

霍天北平靜反問：“我像是四處留情任孩子流落在外的人？”

顧云箏思忖片刻，認(rèn)同地點(diǎn)頭，“也是，有去外面尋歡作樂的心思，不如陷在你三房妾室的溫柔鄉(xiāng)里。”對(duì)于好色的兔子來說，窩邊草與外面的草沒差別，反之亦然。

霍天北毫無預(yù)兆地探臂過來，賞了她一記鑿栗，“怎么什么話到了你嘴里，都那么不中聽呢？”

顧云箏毫不客氣地反掐了他的手一把。

“今晚別鬧騰了，讓我好好睡一覺。”霍天北揉了揉眉心，現(xiàn)出深濃的疲憊，“白日里我沒時(shí)間補(bǔ)覺。”

顧云箏險(xiǎn)些就又笑了。

霍天北漫不經(jīng)心地給她提醒，“我都被你鬧騰得不得安生，別人就更別提了。你想讓我分出精力幫你對(duì)付別人，就給我?guī)兹涨鍍簟！?

“好。”

顧云箏親自給他鋪好了里側(cè)的一套被褥，“滾過去睡。”

“……”

他寬衣歇下之后，顧云箏又寫了一會(huì)兒字，隨即將炕桌往兩人中間一橫，在外面鋪好被褥，安心歇下。

霍天北目睹全程，嘴角抽了抽。做得那么自然，似乎夫妻之間隔著個(gè)炕桌睡是天經(jīng)地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