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朦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次要了她父親半條命,云家與霍家的仇也結深了。
如果沒有那番腥風血雨,如果她還是云箏,與霍天北相見的話,唯有劍拔弩張。
諷刺的是,她竟成了霍天北之妻,而且處境堪虞。
院中一些下人以為她已病得起不得身,籌謀著尋找新差事之余,把她房里往日是非當笑話講——
例如這門親事是太夫人做主,成婚當夜,霍天北都不曾回房就寢,至今時今日,也只來過三兩次;
例如在她進門后,太夫人先后給霍天北添了三房妾室,霍天北沒讓妾室給她敬茶,對妾室也是不聞不問,連她們住在何處都不知;
例如太夫人知道她的喜好,只由著她潛心習武,連晨昏定省都免了去;
例如顧太太也是奇得很,大事小情都只聽從太夫人吩咐,由著她被霍天北冷落……
例如這些事都因她不爭氣,太夫人又是老侯爺?shù)睦^室。
種種相加,足見身體原主將日子過得一塌糊涂。
可對于如今的顧云箏而言,這樣的情形并非壞事。若是被霍天北青睞,于她才是真正的災難。
云家覆滅,身在西域的人不曾聽說原由,只知皇上獲密報,且有證據(jù)證明云家與敵國互通書信、蓄意謀反,另外還有一件不能公之于眾的滔天大罪,從而使得皇上大怒,下了滅門旨意。
那個向皇上彈劾云家的人是誰,無人知曉。
鑒于家族宿怨,顧云箏不能不懷疑霍家。
她此刻最應該做的,是振作起來,返回京城,設法查清家族慘案真相,而不是留在這里。
思及此,她忽的坐起身來。
恰是此時,春桃前來通稟:“侯爺帶著大夫過來了。”
顧云箏又躺回去,她一點也不想見到那位名義上的夫君。可如果他就是處心積慮謀害云家的人,就必需要見上一見,省得日后不知仇人真面目。
大夫先過來把脈,并非以往那一位。
把脈之后,有男子身影出現(xiàn)在屏風后,問道:“怎樣?”語聲清朗,透著淡漠的涼。
大夫恭聲回道:“稟侯爺,夫人并無大礙,將養(yǎng)幾日就好。”
霍天北。顧云箏望向屏風,頎長挺拔身影隱約可見。
“那就好。”霍天北無意再往下聽。
大夫告辭。
片刻后,霍天北緩步轉(zhuǎn)過屏風,走入顧云箏視線。
真正的美男顏,能讓華廈黯然失色,亦能讓陋室蓬蓽生輝。
顧云箏不論情愿與否也要承認,霍天北就是這種人。
雖然這封疆大吏不知何故穿了一襲黑色箭袖布袍,衣袂還有幾分破損,卻似一道炫目的光,讓室內(nèi)一切莫名亮麗幾分。
濃眉微揚,似經(jīng)妙手修飾。雙眼神光充足,雙眸似是浸染了寒星光芒,眼波微一流轉(zhuǎn),便漾出鋒利迫人的光芒。雙唇弧度完美,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
氣度尊貴優(yōu)雅,又顯得落拓不羈。如此矛盾,融合在他身上,竟也不會覺得突兀。
顧云箏著實沒想到,這亦正亦邪的男子,有著無一絲瑕疵的俊顏。
皮相最是容易迷惑人的眼和心。她垂下眼睫,閉目養(yǎng)神。
霍天北走到千工床近前,先是環(huán)顧室內(nèi)。
上一次來正房,是什么時候的事?他不記得了。這間寢室,他是第一次步入。
這段日子,前來為她診治的大夫是信得過的,總說她無事,她卻總是臥病不起。覺得蹊蹺,只好過來看看。
之前曾懷疑,這武癡開了竅,在人慫恿下和他耍心計。他也就過來看看,辨出情形好做定奪。
斂目看向千工床,床上的女子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并無病態(tài),此刻正在閉目裝睡——還如以往,不愿與他講話的樣子。
霍天北轉(zhuǎn)到南面的椅子落座,打破沉默:“大夫說了,你并無大礙。”這時的語聲,透著漫不經(jīng)心。
顧云箏嗯了一聲。
“既然死不了,因何臥病不起?”
本性使然,顧云箏險些就帶著敵意瞪向霍天北,隨即便是心頭一黯。
她不再是云府嫡女,如今是任人輕視冷落的顧云箏。
計較這些所為何來。
她若能如愿離開此地,余生自當為家門討回一個公道。
她若不能如愿,不會由著誰輕慢自己。
她若不好過,誰也別想安穩(wěn)過活。